“三师姐？”
季夏跪在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掖衣角的姿势，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他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
他仿佛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就是连嘶吼出来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些。
“不许死……”
他喃喃着，又突然嚎叫出声：
“不许死！！！”
突然间，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漆黑的眼珠转成一种浑浊的赤红。
身上的混沌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那已经超脱了灵力，是他体内的微型宇宙在情绪极度波动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吞噬之力与天罚之力这两股原本在内宇宙中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力量开始互相撕咬。
那原本处于平衡的几股力量好似由于季夏情绪的变化而逐渐沸腾。
“唉，老周啊。”
“嘬嘬嘬，看来接下来就靠我了！”
沈琉璃最后那一枪打在了周怀仁身上，老周此刻正五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胸口一朵血花开得又大又艳。
但在他旁边的王守城脸上居然没有半点痛苦。
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很明显是玩嗨了。
“唉？”
“小季子？”
“你咋来了？”
王守城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青山二代。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类似于打游戏打到兴头上的亢奋表情。
“赶紧走走走，这里没你的事儿！”
“我们这边还没打完呢，你别过来掺和……”
他根本没注意到季夏的不对劲。
他以为季夏就是路过，以为季夏就是看到他们在搞演习觉得好奇，以为一切都很正常。
“你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季夏的声音中充满不理解。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他们在去天剑宗之前，宗门里大家都是好好的。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
为什么大家要自相残杀？
生死相向？
“什么？”王守城没听清，往前凑了一步。
“我说你为什么要杀死三师姐！！！”季夏猛地抬起头。
王守城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他这个金丹长老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
他的后背撞在掩体上，手里的青山二代差点脱手。
“杀了琉璃？”
“不是，你小子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季夏没有听。
他把沈琉璃轻轻放回到地面，动作很轻很轻。
生怕自己稍微粗鲁一点儿就会把眼前这个紧闭着双眼的女孩摔碎一样。
他把自己的外衣重新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衣角，手指在她眉心那朵已经干涸的血花上停了一瞬。
他怕她冷。
做完这一切，季夏的气势陡然发生变化。
他突然从原地消失。
王守城只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季夏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肚子上。
拳力穿透护体灵光，直接打进丹田气海。
王守城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在这一拳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虾一样弓了起来，双脚离地往后飞了两丈多远。
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泥沟，最后撞在一块训练用的假人上才停下来。
假人被撞得散了架，草屑和木屑撒了他一身。
“我靠！你小子疯了！”王守城捂着肚子，一边咳一边撑着地想站起来。
季夏没有停。
他正在朝王守城走，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王守诚的心上。
王守城看到他还在逼近，脊背一凉，本能地举起青山二代对准了季夏：
“靠！”
“不行！”
“还是先拦下这小子再说！”
他扣下扳机，灵爆弹呼啸着朝季夏飞去。
砰。
一枪，没打中。
砰砰。
两枪，又没打中……
季夏的身体用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在弹道之间穿梭。
那其实并不是所谓的预判。
是纯粹的速度碾压！
季夏的肉身力量变态到惊人。
情绪激动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到达了极致。
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同一时间，靠着灵力牵引他将沈琉璃身边的两柄青山二代抓在了手里。
左右开弓！
两柄枪同时抬起！
砰！
周怀仁被爆了头……
直到最后一刻，周怀仁的脸上都保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根本就没想过季夏会对自己开枪……
“这小子……混蛋……”
王守城的眉心炸开了一朵血花。
他的瞳孔迅速失去焦距，而后便砰的倒在向了地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季夏仍旧保持着抬枪的动作。
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此刻他的手都在发抖。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做……
但……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尤其是在王守诚拿起青山二代对准自己以后……
季夏只想杀死他们……
……
此刻的演练场上枪声和喊杀声已经渐渐稀疏了。
双方阵营的人都倒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尸体”。
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还保持着被击中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嗯……准确地说是蹲着。
赵铁柱蹲在一块掩体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正透过缝隙观察对面的动静。
另一边的掩体后面，古祖正趴在地上，用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架着青山二代，闭着一只眼，瞄了半天也没开枪。
老人家以前没玩过这东西，被封印了修为之后视力也不比当年，瞄了半天总感觉准星对不上，又不好意思问旁边的人怎么校准。
“那三个笨蛋竟然还没有解决掉琉璃那丫头！”
“真是废物！”
“看来最后还得靠我老赵！”
赵铁柱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草，站起来风骚地转了个圈，冲对面喊：
“古祖！准备迎接我老赵的狮子之牙了吗！”
古祖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冷笑着回了一句：
“小赵，你真的觉得你能杀死我？”
“古祖我吃过的米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想要和古祖我单挑，你还差得远！”
“哼！”
“古祖，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个时代没有能够承载你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