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真正的妖孽吗?”
上官家主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活了八百多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殷无极这样的,他一个都没见过。
“唉,我外界的那些所谓天骄与这位殷家麒麟儿相比,当真是黯然失色。”
南宫长老合上折扇,摇了摇头。
“若是殷家出世,这修仙界的格局怕是又要重新洗牌了。”
沉默蔓延了片刻,上官家主忽然皱起眉头:“那个殷家的少年天骄突然离开,莫不是之前那个骑大妖的少年遇到了危险?”
“危险?”
一个世家代表下意识反驳:
“那个少年本身就是金丹修为,坐骑更是一头金丹大妖。”
“在这座城里,除了我们这些人,谁能对他构成威胁?”
“况且……你觉得会有人敢对殷家的人动手?”
“动手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如果不是那少年出了问题,你觉得有什么事会让殷无极如此失态?”上官家主反问。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刚才殷无极那一下气息失控,明显是感应到了什么。
能让这般人物如此失态的事情,在场的人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
“不如我们也一同去看看?”南宫长老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
“善。”
几人同时点头。
数道灵光先后升起,金丹修士们御剑腾空,也往城西方向追了过去。
……
另一边,殷无羁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季夏提在手里。
“放……放了我……”
殷无羁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沙哑、断断续续。
每吐一个字嘴角都会往外冒一串血泡。
此刻的他当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丹田刚才被季夏一拳轰中。
法力通道像是被一柄铁锤从内部砸碎了一样,短时间里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起来。
而没有了法力的他在季夏手中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不……甚至就是连鱼肉都比不了!
至少栈板上的鱼肉还能蹦跶两下,而他在季夏手里就是连蹦跶都蹦跶不了
他整个人被季夏单手提着后领吊在半空中,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还在轻微抽搐。
“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殷无羁的脸肿了半边,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哆嗦着挤出这几个字。
现在的他与施暴时的神奇完全是两幅模样!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骑在赤焰雄狮背上挥着紫电鞭,笑得肆意张扬,一鞭子一条人命。
此刻他的头发被季夏单手抓着,头皮被扯得生疼,脸上的血混着灰尘糊成一片。
“我大兄就在城里。”
“你放了我,我可以让大兄原谅你。”
“否则的话……”
啪。
殷无羁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季夏这一巴掌扇得毫无预兆,力道大得让殷无羁的脑袋嗡一声炸开。
他的眼前发黑,随后瞳孔里竟是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星光。
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滴在他自己胸口的衣襟上。
“放了你?”
“你在杀那些无辜的凡人时,有没有想过放过他们?”
季夏懒得和殷无羁废话。
他提着殷无羁的后领往前走,拖着他穿过满是碎砖和血污的街道,走到一具尸体面前。
那是一具散修的尸体,蜷缩在路边,后背一道焦黑的鞭痕从肩胛骨一直裂到腰际,皮肉翻卷,边缘被紫电烧成了焦炭色,连骨头都隐约可见。
尸体的脸侧向一边,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似乎到死都没来得及喊完最后一声。
从这具尸体身上的伤口来看,他死之前被电击的痛苦持续了好一会儿。
季夏拽着殷无羁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向那具尸体。
殷无羁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一个他在不到一刻钟之前随手一鞭子抽死的路人。
他根本不记得这张脸,不记得这个人当时站在哪里。
甚至不记得自己挥鞭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对方一眼……
“挪开!”
“挪开这个东西!”
“你究竟要做什么?!”
殷无羁拼命往后仰头,身体剧烈挣扎。
他的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脚尖把碎石踢得到处乱飞,但季夏的手纹丝不动。
“你是要修炼资源?”
“还是女人?”
“亦或者天材地宝?”
“只要你放过我,我们家族都会给你!”
殷无羁大叫着。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理所当然。
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他对那些被他残害的凡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儿悔意!
他的认知便是如此,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有着剥夺其他人生命的权力!
即便是退一万步讲,他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像是现在一样的状况。
那一切也都可以解决。
他认为这世上所有的矛盾都可以用资源、女人和宝物来解决。
从小到大,他闯过无数次祸,也有过一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可每一次都是这样摆平的。
他把这当成了世界的规则,却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杀人偿命!
“哼!”
季夏从他的表现里直接就看出了他的这种心思。
“我要什么?”
“呵呵……”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我要你偿命!!!”
季夏松开他的头发,重新提起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握紧拳头。
拳头上缠绕着一股殷无羁让他感到恐怖的力量!
季夏再一次调动了体内的毁灭之力,并且将其笼罩在了自己的拳头上!
那股力量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压得往四周排开,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
殷无羁很直观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威胁。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自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不!不!不!”
“你不能这样!”
“我凭什么要偿命?!”
“我的命比他们这些贱民的命高贵得多!”
“他们死就死了,我决不能死!”
“你不能杀我!!!”
“更不能为了这些贱民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