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山林间,轰然声大作,响彻云霄。
一道浑身燃烧着血焰的身影,自山林间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株株树木倒塌。
在山林前方,一名白衣小女孩如惊弓之鸟,仓皇而逃。
无数的红色丝线自白衣小女孩体内暴涌而出,自四面八方杀向后方的身影。
但这些足以致命的红线,在接触陆渊周身的血焰便嗤嗤嗤地烧成了虚无,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小女娃!你不是要跟我玩吗?跑什么?来跟大哥哥一起玩啊!”
陆渊极尽施展踏雪云虚与赤炎流光两部身法,紧紧跟着白衣小女孩,在后方桀桀地笑道。
白衣小女孩浑身一颤,跑得太快了。
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从未见过玉骨境武者,会有如此可怕的气血。
更可怕的是,此人身上的气血还是阳性气血,极为克制她这样的鬼物。
远超玉骨境的庞大阳性气血,再强大的七品鬼物也未必是对手。
“逃!逃得远远的,不能将他引向娘亲的老巢……娘亲也不是他对手……”
白衣小女孩轻声低喃,语气满是坚定之色。
这段时间的一追一逃中,白衣小女孩被陆渊追上数次,次次被重创。
如今的她,身形黯淡,气息萎靡,好似随时都会溃散。
若非她精于遁法,恐怕早已毙命于陆渊之手。
嗖!
忽地,一道剧烈的破空声,自白衣小女孩后方响起。
白衣小女孩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柄森白骨刃贯穿。
狠狠地钉在了前方的山峰上的一块巨石上。
“他何时还藏了这么一柄骨刀的?”
白衣小女孩大惊失色,她厉啸出声,欲要施展遁法再次逃遁。
但已经来不及了,陆渊如惊鸿掠来,重重砸在了巨石之上。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无数的骨刃迅速自地下窜出。
熊熊的血焰,猛地自根根骨刃窜了出来,形成了一道血焰囚牢。
白衣小女孩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她化作腥风迅速飞掠,但都被周边的骨刃血焰挡住。
此刻的她,完全成了瓮中之鳖,难以挣脱。
最终,白衣小女孩放弃了挣扎,蜷缩在骨刃血焰中,瑟瑟发抖。
“鬼物的手段果然比妖魔更诡异难缠……”
陆渊立于一根骨刃之上,俯视着蜷缩着的白衣小女孩,目露感慨之色。
若他感应地没错,这白衣小女孩实力应该只是七品后期左右。
同等实力的妖魔,陆渊随手便能轻易秒杀。
但白衣小女孩却能苦苦支撑这么久,特别是那神出鬼没的遁法,令陆渊头疼不已。
若非陆渊早早藏了一手,未曾使用妖刀诛邪的话,恐怕要追上白衣小女孩可没那么容易。
“你刚才提到你娘亲老巢,也就是说云水乡的鬼物不止你一个?”
陆渊缓缓开口,仔细询问白衣小女孩。
但白衣小女孩则是蜷缩着身体,默默流着血泪,对陆渊的问话置若罔闻。
“不说?”陆渊蹙眉,屈指轻弹。
顷刻间,骨刃囚牢内的血焰,猛地汹涌了起来,将白衣小女孩烧得嗤嗤冒白烟。
“不要烧红儿了!红儿好痛,真的好痛……红儿不想那么痛苦了……”
白衣小女孩发出凄厉的惨叫,委屈地哭喊着,一副孤独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带我去你娘亲的老巢,只要你帮我,就不会有这么痛苦了。”
陆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白衣小女孩,循循善诱地道。
但他内心却毫无波澜。
鬼物与妖魔都是一丘之貉,滥杀无辜,视凡人如蝼蚁。
白衣小女孩就算装楚楚可怜,陆渊也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红儿宁死不屈,你就算杀了我,烧死我,红儿也不会告诉你娘心的老巢。”
白衣小女孩在血焰中,气鼓鼓地挥着小拳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陆渊面无表情,滚滚阳性气血疯狂涌入,令骨刃囚牢内的血焰再次暴涨到可怕的地步。
三十息后。
“好痛……太痛苦了……别烧了!”白衣小女孩在骨刃囚牢内,迈着小脚丫飞快地跑着,大声哀求。
“说不说?”陆渊淡淡地道。
白衣小女孩一边绕圈跑,一边怒不可遏道:
“我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就算我被烧得灰飞烟灭,也不会告诉你河妖的老巢在云梦泽南湖西北处的一座岛屿洞窟内。”
“更不会告诉你,河妖的妖术乃是白雾术,没有我的带路,外人是根本进不去的,你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
陆渊右手摩挲着下巴,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
他右手探出,虚空一抓,眼前的骨牢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了巴掌大小。
而可怜的白衣小女孩,也被迫跟着缩小,变成了袖珍版小女鬼。
“既然如此,那就先带我去河妖的老巢。”
陆渊看了眼天色,见东方早已露出鱼肚白,脸色微沉,对白衣小女孩命令道。
白衣小女孩委屈巴巴,见陆渊眼神愈发冰冷,只得哦了一声。
……
云梦泽。
南湖北部。
有一处巨大的漩涡。
漩涡入口,足有丈许大小,无数水流如龙吸水般涌入漩涡深处。
外人不知道地是,在漩涡最深处,却别有洞天。
其内竟存在着一处辽阔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地面上,有一座用鲜血绘制的复杂法阵。
一颗颗堆砌而成的头骨,有规律地摆放在血色法阵各处方位。
血色法阵中央处,静静立着一身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黑发杂乱,垂落而下,挡住了脸。
她裸露出的肌肤,是诡异的苍白色,双手甚至隐隐发绿,五指指尖足有尺许长。
“还需要两名七品武者的血肉和玉骨,血祭归魂阵就能完成了!我的女儿也就能复活了。”
白衣女子状若疯癫地在血色法阵上来回踱步,声音充斥着尖锐之意。
忽地,一道魁梧的身影自漩涡之上进入,落在了石窟内。
白衣女子抬眼看去,看清这突然进来的身影是一尊鱼头人身的妖魔。
这头妖魔赤裸着身体,身躯近乎于人,但头上却是栩栩如生的鲶鱼头。
但鲶鱼头妖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其雄浑,竟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七品圆满大妖魔。
“泽神大人!按照约定,此次我等引来了第三批镇魔司的人,该给我们最后批量的鬼隐草了吧?”
鱼头妖魔走至血色法阵边缘,停下脚步,对白衣女子开口道。
白衣女子淡淡道:“按照约定,你等要与我一起杀完镇魔司的人后,我才会给你草。”
“如今,镇魔司的人虽然来了,但还没进入陷阱,你这么急着来要草,是想要提前脱身离去?”
鱼头妖魔脸色一沉,道:“泽神大人!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给我草,我自然会帮你。”
白衣女子笑道:“既然如此,我先不给你草,你先帮我,我再给你草。”
鱼头妖魔沉声道:“泽神大人,这批鬼隐草上边催得紧,不能再等下去,你先给我草,我发誓会帮你。”
白衣女子冷笑道:“你们男人的话,我向来不信,想要我给你草,那就先帮我杀了镇魔司这批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此次镇魔司派了一名七品圆满的武者,还是邙山武榜的天骄。”
“单靠我们母女二人,要将镇魔司这批人一网打尽,可没那么容易。”
鱼头妖魔勃然大怒,道:“你这小小的水鬼,我唤你泽神是给你面子!”
“我等与你合作这么多次,可曾背信弃义过?此次是真的急需鬼隐草,才会提前向你要。”
“你却丝毫不懂得合作与信任,当真是不可理喻,若耽误了上边的大计,你可承担不起。”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道:“给草叫人家泽神,不给草就叫人家水鬼,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
鱼头妖魔彻底怒了,浑身妖气滚滚涌出。
“怎么?你还打算用强?”
白衣女子眼眸杀意横生,长发肆意飞扬,滚滚黑气弥漫。
“咳!两位可否听我一言!”
一道干咳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鱼头妖魔与白衣女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两人同时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从漩涡口进入了这座石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