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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职业捞尸人 > 第3章 死倒

第3章 死倒

    西洋班,有几个西洋乐师,一些舞女,最主要的却是那个失踪了的歌女。

    她的好嗓子,才是西洋班的主角戏。

    然而就是才两天时间,他们的台柱子失踪了。

    外面有人传是歌女与哪家的公子哥看对眼了,私奔了。

    只有西洋班主知道,柳眉人生地不熟的,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们昨晚在村里村外又找了一夜,都没有一点线索。

    最后在村长的建议下,只好将希望放在了杨二身上。

    杨二的主业是揽江上的活。

    不只是江河里面的鱼虾河鲜,还有一个行当——捞尸人。

    那年拜了老和尚,他姐姐一家都觉得他被骗了,然而老和尚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

    一些关于捞尸的秘闻。

    这些年,杨二靠着自个儿的琢磨,也在上溪村搞出了一些名堂。

    家里落水的,稍微拮据点的,会请他捞。

    枉死的,会请他坐堂。

    上溪村的人大部分是不富裕的,有些个癔症,也会找他。

    杨二因此在上溪村,还算有些名。

    他点了根旱烟,看了坐在堂里面的几人,皱着眉头,

    “你们找过齐瞎子了吗?”

    齐瞎子是一个老妇人。

    她精通“问米”和“看蛋”的本事。

    村子里面妇女要问一些前程,姻缘,沟通先人的事情,会找到她。

    同时,她只是半瞎,住在上溪村的另一头,算得上是半个本地通。

    “找了。”

    “问米没成。”

    没成,代表着,还没有到阴间报道。

    “那你们继续找啊,为啥来找我?”杨二瞪大个牛眼。

    找他的话,就代表着,人已经死了。

    村长和老班主对视了一眼,老班主咬着牙,说出了一个猜测:“她可能是枉死的。”

    枉死的,不入阴间。

    所以“问米”,请不上来。

    “嘶!”杨二有些牙疼。

    枉死的,那可就麻烦了。

    他看向村长:“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就别瞒着我了。”

    “你们知道什么线索,都给我一次性说完。”

    村长再次看向老班主,虽然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发生在他们村里。

    他心里还是愧疚。

    村长说道:“那天的确有人看见她进入苟家了。”

    “不过不是主动进入了,是被苟家的人强行拖进去的。”

    “苟家的那两爷子,轮流强迫了她!”

    嗡嗡。

    杨二脸色发白。

    “但我追上去问,他们两个死不承认。”老班主握紧了拳头。

    因为这只是一个人的描述,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老班主明面上奈何不了苟家爷子。

    但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事情,反而是有可能是真的。

    “呸!苟家那两人真不是个东西!”杨二脾气算好的,也忍不住想爆粗口。

    村长继续说:“我最担心的是,她是枉死的,掉进了河里面,变成了死倒,殃及我们整个村子……”

    死倒——含怨而死的,在水中的尸鬼。

    死倒初成型时,是没有意识的,虽然只能待在水中,但是只要有人落水的,她绝对不会放过。

    而上溪村就是靠着北河生活的,村民不可能不去水面上。

    “你干这行的,对付死倒有经验……”

    杨二:“好了,我知道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头七之前找到尸体,入土为安。”

    “若真成了死倒,那我也只能尽力。”

    上河太大了。

    河面上又是流动的,这人才失踪两天,尸体没有泡发浮上来,在这河里想要找一具尸体谈何容易?

    再加上河一些河湾的地方毕竟得平坦,那些地方是有芦苇的,芦苇荡里面全是水草,若是卷到了那下面,就更难找了。

    不过杨二还是答应了。

    一是村长和老班主给了钱。

    村长是为了村子。

    老班主是想要找到她的尸体,毕竟这人是他戏班的,他们常年在外走穴,最大的愿望是把钱挣够,回到乡里。

    既然没有挣到钱,尸体也是要回去的。

    讲究的是一个落叶归根。

    赵嫣然听得云里雾里。

    对于什么“问米”,“死倒”的字眼,她根本听不懂。

    “嫣然,好好的在家里面等我。”

    “舅舅出去办点事情。”

    “等舅舅回来,给你买红烧肉吃。”

    嫣然点了点头。

    舅舅从窝棚的一个角落里面拿出了一把铲子。

    听村长说,这是捞尸人专用的黄河铲。

    又是一个新名词,嫣然听不懂。

    好在她会习惯一个人待着。

    自从父母和哥哥走了之后,她已经在渐渐适应了。

    “嫣然,我来了。”

    外面响起陈皮的声音。

    也不知道陈皮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皮来赴约了。

    他们约定好了要去看西洋乐。

    可是嫣然突然想起来,西洋乐的班主不是刚跟自己舅舅出去吗?

    今下午的活动,按理来说,应该取消才是。

    但是她没来得及想更多,就被陈皮拉着跑了出去:“发什么神啊,我们得抓紧走了,西洋乐很火的,去晚了,就占不到位置了。”

    或许是老班主的乐队里面,还有其他歌手吧。

    毕竟台柱子的替补,也是要在后面偷偷用功的。

    陈皮他们还是来晚了。

    村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们这种小孩子人又矮,力气又小,挤不进前排了。

    “没事的,我有办法。”陈皮灵机一动。

    他朝着嫣然广场西边走去,那里有一棵大槐树。

    “上得来啊。”陈皮三两下爬了上去,灵活的像一只猴子。

    爬上树干之后,他向着嫣然伸出了右手。

    嫣然一愣,慢慢地伸出了左手。

    一个接力,她居然也上去了。

    坐在大槐树的树干上,嫣然看清楚了广场舞台上的人。

    树干上的视野很好,好到她能够看清楚舞台上歌女的脸。

    有八个伴舞的,三男三女,歌女站在中间,拿着话筒,随着音乐的前奏轻摇。

    “黑色的旗袍真漂亮!”陈皮赞叹道。

    再配上白色的绒毛披肩裙,红色的高跟鞋,那气质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我匆匆的走入森林中,森林他一丛丛。”

    “我看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摇风。”

    悦耳的歌声响起。

    台下的人都痴了。

    而嫣然也十分的享受吗,她更震惊的是,这哪里是西洋乐,这分明是最正宗的港乐。

    而唱到“那树摇风”的时候,嫣然似乎看到了一张美丽的脸,灵动的眼向她看过来。

    实现对视。

    她好似在对她抛了个媚眼。

    “我看不到他的行踪,只听那南屏钟……”

    歌声空灵,音乐轻快,让人忍不住地放松。

    陈皮闭着眼,仔仔细细地享受。

    嫣然的小脚忍不住跟着音乐晃动。

    台上的歌女,身姿也开始摆动,红色的高跟,像是踩在乐点上,她美得像一个精灵。

    等等,红色的高跟鞋!

    嫣然突然睁大了双眼。

    舅舅昨天不是在河里捞了一只断了根的红色高跟鞋吗……

    她嘴唇有点发白,摇了摇还在沉醉的陈皮,颤抖地问道:“陈皮……今天的歌女叫什么名字来着?”

    “柳眉啊。”

    “你没有看节目单吗?这是她今天下午的第二首歌了,我听识字的人说,叫《南屏晚钟》,怎么样,这首歌好听吧。”

    “柳……柳眉!”

    嫣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差点摔下了大槐树。

    她这个时候再抬眼看去。

    场下那欢呼的观众像是一个个纸人一样,所谓的跟着歌在摇动,其实是风吹动。

    而舞台上哪有什么歌女,分明只有一个滴答着水的黑影在缓缓地前后摆动。

    而仿佛是因为嫣然看透了他们,一瞬间,她感觉树下那些观众全部整齐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些人,没有眼,脸上全是窟窿!

    这真的是纸人!

    嫣然张大了嘴,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脖子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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