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两张。
一张平铺,陈瞎子在上面画上了图案,成了符箓。
一张盖在小嫣然脖子上。
“咳咳。”
小嫣然突然咳嗽了两声。
而陈瞎子面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难看。
他沉声说道:“娃,这是被祟上了!”
听到陈瞎子亲口确认。
杨二的心沉到了谷底。
“有法驱祟吗?”
陈瞎子思考了两分钟,回答道:“我尽力一试。”
“无根水。”陈瞎子又道。
恰好,外面在下小雨。
雨未落地,此乃无根。
无根水化符。
黄符箓点燃,在公鸡碗里面化成了一碗符水。
不过这符水,却不是给嫣然喝的。
陈瞎子端起了这碗符水。
“杨二,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记得嘞。”杨二点了点头。
陈瞎子将符水喝了一半。
另外一半,他直接喷在了小嫣然的脖子上。
嫣然眼皮开始颤动。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角里面,一股黑气从嫣然的脖子上顺着手臂,经过他们连接点到达陈瞎子手臂。
陈瞎子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从手腕处袭来,似乎要将他给冻住。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像是一下子跌落到了冰底,强烈的寒冷,让他眼前开始模糊,意识都慢慢僵硬。
老村长只看到陈瞎子身子在剧烈的抖动。
而杨二注意到的是,嫣然脖子上的淤青在变淡。
“有效。”杨二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治疗,嫣然脖子上的印记,几乎消失不见。
陈瞎子紧了紧自己的外套,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过会儿,熬一碗参汤给她喝,明天早上就能够醒来了。”
“多谢。”杨二点了点头。
“嗐,谢什么谢,我又不是白帮忙的,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成。”陈瞎子道。
“你放心。”杨二推出自行车。
陈瞎子听到了动静:“你说你这人,简直是提裤子不认人!”
“哪有到家里,一碗热水都不给喝,就要赶人走的。”
他埋怨着。
杨二打了个哈哈:“下次,下次一定!”
虽然嫣然的状态好了一些,但是她仍旧昏迷着,杨二实在没有心思来应付陈瞎子。
再说,他又不是第一次和陈瞎子打交道了,陈瞎子能理解的。
西洋乐班主看着嫣然的眉头不再紧皱,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觉得这一切十分神奇。
游医生没有瞧好的病,一个瞎子神棍给瞧好了?
正经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植物人,而经过陈瞎子一顿操作,嫣然虽然没有醒来,但是肉眼可见的身体状态变好了。
他走南闯北,见过的奇事、怪事不少。
眼前的算是一桩能够与人谈很久的故事了。
外面的雨渐渐地停了。
杨二骑着自行车,陈瞎子坐在后面,举着手电筒照着前路。
“慢点!我痔疮都快要被你颠出来了。”陈瞎子埋怨道。
杨二没有理会,认真地骑着车。
陈瞎子叹了一口气,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这侄女哪来的?”
“她的命数你看过吗?”
杨二还是沉默。
陈瞎子嘴角扬起,心中有了猜测:“你应该是看出点啥了。”
“我刚刚给她驱祟的时候,顺便摸了一下骨。”
“你知道这小姑娘是什么体质吗?天生的地煞阴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她天生能和那些东西亲近!”
“她啊!就是天生做我们这行的命!”
陈瞎子像是看见了一个未来的星星,正在冉冉升起。
要知道他们这一行冷门,平常人就算有天赋,也一定不会从事这个行业。
但是嫣然不一样。
嫣然的舅舅就是半个行业里面的人。
之所以说是半个,还是因为杨二当初拜错了师傅,他纯靠着骗子师傅留下的那些书,还有自己收集而来的资料乱学。
一通乱学之下,还真让他摸到一点门道。
就这点门道,够他在上溪村周围接一些捞尸的活,处理一些和尸体有关的疑难问题。
当然这在常人看来已经很厉害了,但就是这样,他在圈里面,也还是没入流。
“我不会让她沾染这一行的。”杨二无比认真地说道。
这一行太晦气。
再加上嫣然是女孩,她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打死他也不会让嫣然选这一行。
“额。”陈瞎子听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么好的体质,这么好的天赋,不入这一行,真的太可惜了。
“这一行有什么好的。”杨二道,“‘贫、夭、孤、残’沾惹这一行的都没有好下场!”
杨二是贫命,命中无财。
即使是偶然获得大额金钱,也会快速地从他手里面流走。
瞎子是残命,当然这不是他做了这一行之后残疾的,而是他是天生残疾,适合这一行,再加上有些运道,遇到了一个云游的道士,自己才主动入了这一行。
他的天赋也不高,没有学成多的本事,只学会了一些摸骨算命的法,不过凭借这点,也能混个温饱了。
“好吧,你说的对。”
陈瞎子对此没有反驳。
若没有硬性需求,外人都是不喜欢这一行,不接触这一行的。
杨二的期望是,嫣然能够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有自己美好的童年,然后正常地读书,考大学。
最后走出村子,能够找一份工作,不用挣得很多,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就好。
最好,能够看到嫣然找一个良人,看着她嫁人,幸幸福福地过完此生。
嫣然的房间里面。
老村长,给嫣然喂下了一碗参汤。
嫣然的身子暖和起来,脸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呼吸也开始匀净,整个人完全是安静祥和熟睡的样子。
“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下子杨二会尽心去帮我们了吧。”西洋乐班主说道。
老村长冷笑:“帮忙?”
“说不定小嫣然这一遭,还跟柳眉有关呢?”
老村长这么一说,西洋乐班主冷汗就下来了。
两天两夜了,柳眉是生是死,一点线索都没有。
在西洋乐班主的眼中,没有线索,代表柳眉已经死了。
而且,他将目光投向苟家的方向。
经过村里面的询问,他大概猜出,柳眉的消失,是苟家父子干的。
苦于没有证据。
但若是找到柳眉的尸体就不一样了。
柳眉的尸体上肯定有痕迹,找到了尸体,就能够定苟家父子的罪了。
“班主,找到了,找到了。”外面,西洋班的人冲了进来。
西洋班主:“找到柳眉了?”
“嗯,找到她的尸体了,在下水湾那里,但水下有水草,我们捞不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杨二也回来了。
他也没有过多推辞,而是平静地将自行车停好,熟练地拿出了白布、麻绳和钩子。
“我来吧。”他将麻绳挂在肩膀上,左手拿着钩子,右手拿出了白布。
本以为找到了尸体,再加上了杨二出手,接下来的事情会无比顺利。
谁知道,杨二这次遇到麻烦了。
“供桌也摆了。”
“供品也上了。”
白布蒙眼,麻绳缠腰,黄河钩。
杨二严格按照书上的流程走的。
但就是走到岸边的时候,他硬是拖不动了。
为此,杨二再次在河边设坛,上香请魂。
然而让杨二冷汗直流的事情发生了。
“遭了。”
“三请不上岸。”
“这下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