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宛城太守府的后院,只有贾诩和张绣两个人。
贾诩在石凳上坐下来,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碗茶,然后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西凉强将。
"若在下没记错,将军今年应该三十有二?"、
"先生记忆精准。"
"三十二岁。"
贾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三十二岁,手握万余西凉悍卒,据守天下第一大郡,粮草充足,城池坚固。若换了旁人,该志得意满才是。"
"但将军的神色间,却不像志得意满的样子。"
张绣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石凳,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上:
"先生说得对。"
"为何?"
张绣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目光从老槐树上收回来,落在贾诩脸上:
"先生当年在董卓麾下的时候,说话的样子,也和今日一样——不急不缓,每一句都像提前想好了。"
"先生今日来,是为了劝降。"
"是。"
"先生觉得本将会降吗?"
贾诩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着茶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反问了一句:
"将军觉得,自己能守住宛城多久?"
张绣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南阳城中有一万两千士卒,粮草可支三月。城高壕深,刘表在襄阳,距此四百里——"
"十天——"
贾诩打断了他:
"但刘表的援军到不了。他即便出兵,也只是做做样子。”
“将军那一万两千人,要面对的是大将军麾下的精锐。将军应该也听说过塞北铁骑、陷阵营、燕云十八骑,还有回回炮。"
他将茶碗放下来,看着张绣:
"将军觉得自己那一万两千人,能撑多久?"
张绣沉默了很久。他攥着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先生今日来劝降——是大将军的意思?"
"是。"
"他给什么条件?"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石桌上,推到张绣面前。
"降,既往不咎。将军麾下那些凉州老兵,愿留者从军,愿归乡者发放路费田产。将军本人——"
他顿了顿:
"大将军说了,将军若降,便与赵将军一样,同为大将军帐下将官。"
张绣的手在膝上微微顿了一下:
"子龙......"
"是。将军的师弟。童渊先生的关门弟子。"
张绣低头看着面前那卷文书,没有打开,也没有推回去。
过了一会,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贾诩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石桌旁,拿起那卷文书展开,低头看了片刻:
"绣需跟麾下将领们商议,三日。"
"可以。"
贾诩站起身来,朝张绣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出两步之后,他停了一下。
"将军。"
张绣抬起头。
"将军方才问诩觉得将军会降吗。末将没有答。现在末将可以答了。"
他微微侧过身来,目光落在张绣脸上。
“将军如今名义上与刘表结盟、但实质上却是依附。既然需要靠山,那就该找最大的那座山。”
"将军是当初董卓麾下众将里最清醒的一个。末将不愿看到清醒的人,死在浑水里。"
说完,贾诩便转身走出了院门。
……
三日后,宛城。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漫上来,将城墙的轮廓镀成一道暗金色的边。
城门在辰时准时打开,吊桥缓缓落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张绣策马走在最前面。
身穿甲胄,但腰间没有佩刀,手中也没有握枪。
身后跟着十余员将领,走出城门后在吊桥外站定。
城外,刘衍骑在踏雪乌骓上,身后是赵云、李存孝、典韦、徐晃、岳飞诸将、燕云十八骑,及五千塞北铁骑列阵于后。
两军之间隔着百余步的开阔地,晨风从南边吹来,卷起官道上细碎的尘土。
张绣来到两军之间那片空地的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骑在黑马上的那个身影。
——赤色披风在晨风中缓缓拂动,年轻,沉稳,目光平静。
然后他翻身下马,躬身拱手:
“末将张绣,率南阳郡一万二千将士,向大将军——请降。”
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身后那十余员将领同时下马,甲胄碰撞的声响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
【张绣】
年龄:三十二岁
身份:凉州武威人、张济之侄、童渊弟子
统帅:84
武力:95
智力:76
政治:53
魅力:82
备注:
张绣,武威祖厉人,张济之侄,汉末枪术大家童渊弟子。
在师门之中排行老大,人称“北地枪王”。
中平年间,随叔父张济征战凉州。因功封建忠将军、宣威侯。
初平三年,张济在南阳攻打穰城时中流矢身亡,张绣继领其众,与刘表结盟,屯兵宛城,为荆州北面屏障。
其人枪法精纯,刚烈勇猛,麾下凉州旧部对其极为信服。
但与师弟赵云相比,张绣的枪法少了三分灵动、多了三分刚硬。
以武将论,可谓是难得的将才。
原历史中,建安二年(197年),曹操南征宛城,张绣举城投降。
后因曹操纳其婶母邹氏,张绣羞愤反叛,在贾诩谋划下夜袭曹营,杀曹操长子曹昂、侄曹安民、猛将典韦。
建安三年,张绣在贾诩劝说下再次投降曹操,拜为扬武将军。
官渡之战有功,升破羌将军。后因击败袁谭再增封邑二千户。
建安十二年(207年),在随曹操征讨乌桓途中病逝,谥曰“定侯”。
关于死因有不同说法,有说病死,也有说曹丕因兄长曹昂之死对张绣怀恨在心,张绣心不自安而自杀。
刘衍关闭面板翻身下马,迈步走到张绣面前,扶住他的手肘。
“张将军请起。”
张绣直起身,目光与刘衍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刘衍微微颔首,说了一句让他悬了三天的心彻底落了地的话:
“将军既降,此后便是自家人。将军麾下将士按塞北旧例整编,至于将军本人……”
刘衍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子龙一直想见见他这位师兄。将军便先在帐下任个偏将军,待南征事宜安排妥当,再另行委任。”
张绣听到“子龙”二字时,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刘衍的肩膀,落在那骑白马的银甲将领身上。
赵云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微微颔首致意。
张绣沉默了一息,然后再次抱拳:
“末将——谢大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