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黄蓉在房中又磨蹭了一个时辰,这才开门出去。
出了房门,杨过招呼一个绿袍弟子过来:“带我们去剑房看看。”
“遵命。”那弟子躬身应了,领着二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石室前。
推开厚重的石门,里面光线昏暗。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琳琅满目。
杨过眸中目光从那些刀剑上一一扫过,突然停住了。
在剑房最深处,有一个石台,台上铺着暗红色的锦缎,锦缎上并排放着两柄剑。
一柄剑身修长,剑鞘漆黑如墨,毫无光泽,像是用最深的夜色凝成。
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君子”。
另一柄与它一模一样,长短、宽窄、薄厚,分毫不差,如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剑鞘同样是漆黑如墨,剑柄上刻着另外两个字,“淑女”。
杨过眼眸一闪。
这君子剑、淑女剑也是当世名剑。
不亚于独孤求败剑冢的宝剑。
他走上前去,伸手握住那柄“君子”剑的剑柄。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凉意从剑柄传来,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如玉如脂的温润。
他缓缓抽出剑身,剑身通体乌黑。
毫无反光,像是一截被烧焦的枯木。
无尖,无锋,圆头钝边,乍一看根本不像是能伤人的兵器。
但杨过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因为他感受到了剑身上蕴含的那股寒意。
不是寻常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从剑骨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
他将剑身凑近天窗落下的阳光,阳光照在剑身上。
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反而像是被剑身吞噬了一般。
“好一柄君子剑。”杨过赞了一声。
黄蓉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另一柄“淑女”剑,同样缓缓抽出。
剑身与君子剑一模一样,通体乌黑,无尖无锋,圆头钝边。
她将剑身横在眼前,仔细端详。
“过儿,你发现没有?”黄蓉忽然开口道。
“发现什么?!”
“这两柄剑,互相吸引。”黄蓉将淑女剑靠近杨过手中的君子剑,两柄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然后“叮”的一声,剑身贴在一起。
严丝合缝,像是两块磁铁吸在了一起。
“不错,这是含铁磁的宝剑,这就好像我们俩一样,相互吸引,然后紧紧的黏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杨过微微一笑,将两柄剑分开,又靠近,它们又吸在一起。
如此反复数次,每一次都分毫不差地贴合,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就会贫嘴。”黄蓉俏脸一红,目光落在剑柄上的刻字上,“君子,淑女。这两柄剑,是一对?!”
“是啊,这两柄剑就好像我们一样,是一对儿。”杨过将手中的君子剑举到胸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这柄君子剑,我要了,而那柄淑女剑,给你了,淑女配君子,宝剑赠佳人,在我心里,只有蓉儿你,才配得上这柄淑女剑。”
情话让黄蓉俏脸一红,握住了淑女剑的剑柄,“好。这柄淑女剑,我收下了。”
她将淑女剑举到眼前,剑身漆黑如墨,“这剑无尖无锋,圆头钝边,看着不像能杀人的。”
杨过笑了笑:“剑不在锋,在人心在剑意。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心中无剑,便是神兵利器也不过是一块废铁。”
黄蓉抬起头,看着杨过,“过儿这话当真了不起,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剑神。”
“剑神?我愧不敢当啊。”杨过哈哈一笑。
“太谦虚啦,你那‘面对疾风吧’的那一剑,便有剑神之威。”黄蓉想到杨过当初杀蒙古人时的剑术。
“蓉儿,那‘面对疾风吧’其实是独孤九剑,我想把独孤九剑传授给你,你只要学了独孤九剑,便能破解天下剑法。”杨过心中还是想把黄蓉培养成五绝。
其实黄蓉武学天赋很不错,就是不够勤奋。
毕竟她身怀九阴真经、桃花岛武学、打狗棒法,只要内力浑厚了,这身配置足以成为五绝强者。
黄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来,“这独孤九剑是你机缘所得,如此剑法,怎能轻易传授给旁人?”
杨过伸手握住黄蓉的柔荑,掌心温热,“你不是旁人。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再说,这剑法再厉害,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别说是剑法,就算是你要我的性命,我都可以给你。”
“过儿。”黄蓉心中一动。
紧接着,两人在剑房寻了两只蒲团,相对而坐。
杨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独孤九剑,乃‘剑魔’独孤求败所创,有进无退,招招皆是进攻。其精要在于‘料敌机先’四个字。敌人未动,我已看破他的招式破绽,后发先至。”
“我知道了,”黄蓉微微颔首,她本来就悟性极高,这番话一点就透。
杨过继续说道:“总诀式,是独孤九剑的根本。足足有三千余字,内容繁复,讲的是如何‘破尽天下武功’的道理。你要先听我背诵口诀,再与你讲解其中奥义。”
“过儿,你慢慢说,我记性好。”黄蓉盘膝坐好,凝神静听。
杨过低沉的声音在剑房中响起,一句句玄奥的口诀从他口中念出。
黄蓉听了一遍,便闭上眼在心中默记,遇到不解之处便开口询问。
她本就精通桃花岛武学、九阴真经,又曾研习过打狗棒法,武学底蕴深厚无比。
那些旁人看来晦涩难懂的经文,在她听来却如饮甘泉。
一个时辰后,总诀式三百字的口诀和变化图,黄蓉已了然于心。
杨过心中暗叹:蓉儿不愧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东西就是快。
“接下来是破剑式。”
杨过站起身来,抽出君子剑,“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之下各门各派的剑法,其中变化繁复,包含了天下剑法的破解之法。”
黄蓉也拔出淑女剑,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杨过将破剑式的精要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蓉儿,你现在用你最擅长的剑法来攻我。不必留情,让我看看你领悟了多少。”
“好,我来了。”黄蓉抿了抿唇,淑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用的是桃花岛的玉箫剑法,剑招清丽飘逸,如春风拂柳,又如落英缤纷。
杨过君子剑随手一挥,剑尖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她剑招最薄弱之处。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黄蓉只觉得手中淑女剑一沉,剑势顿时被截断。
“好!”黄蓉不怒反喜,“再来!”
她变招极快,玉箫剑法刚刚被破,立刻转为落英神剑中的剑式。
这套剑法由‘东邪’黄药师自创,诡异莫测,剑走偏锋,专攻人意料不到之处。
“好剑法。”杨过脚步不动,君子剑左挡右格,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封住了她剑招的去路。
黄蓉越打越心惊。
她每出一剑,杨过似乎早就知道她要刺向哪里,不等她剑招用老,君子剑已经等在了那里。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般。
“不打了!”黄蓉收剑后退,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过儿,这破剑式当真厉害。我方才出了三十六剑,竟没有一剑能递到你身前三尺。”
杨过笑着收起君子剑,“这就是独孤九剑的神奇之处。”
黄蓉眼中闪烁着光芒,就像是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过儿,你再把破剑式的变化图演给我看一遍。”
“好,你看好了。”杨过依言,将破剑式的变化一一演示出来。
黄蓉看得目不转睛,手中淑女剑跟着比划,一招一式,竟已学得像模像样。
待到日头西斜,黄蓉已将总诀式和破剑式练得纯熟。
她本就武学天资过人,加上杨过这个“剑神”手把手地教,进步之快令人咋舌。
“过儿,这独孤九剑……”黄蓉收剑入鞘,忽然想起什么,“剩下的几式,你是不是也要教给我?!”
杨过摇摇头,“剩下的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都要等你先把这两式练到炉火纯青再说。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黄蓉嗔了他一眼,“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顿了顿,她忽然凑近杨过耳边,压低声音道:“过儿,你练了一天的剑,该歇歇了。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饭,算是犒劳你。”
“只是做饭犒劳啊?”杨过显然还不满足。
“讨厌……”黄蓉嗔道:“你还想我怎么犒劳?”
“当然是……”杨过大手拍在黄蓉翘臀上,“啪”的一声,弹性好,还发出清脆声响,“用这个啦。”
“大坏蛋……”黄蓉俏脸酡红如醉,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反感,反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