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在外婆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太太的手有些凉。
林秀莲回过神来,看了叶忍冬一眼,欲言又止。
半晌,才试探着问:“忍冬,我听说……政委叫你过去了?他找你是做什么啊?”
叶忍冬一顿。
外婆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她回答,田青草从里屋探出头来。
“妈,还能是什么,多半是这个婚结不成了吧!”
叶忍冬看去,田青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她心底冷笑,这田青草的消息倒是挺灵通。
回过神,她悠悠然道:“让舅妈失望了,政委找我去,不过是说了下三个月考察期的事情,三个月时间一到,就能通过结婚申请了。”
这话一出,田青草脸色一变。
怎么会这样?
政委两口子怎么会同意的?
林秀莲高兴不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和迟骋的婚事出了什么问题呢,把我这个老太婆吓坏了!”
叶忍冬笑了笑,“外婆,你放心吧,我和迟骋好着呢。”
说到这,她瞥了眼一脸呆滞的田青草。
“肯定不会如了某些人的意。”
这话一出,田青草陡然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田青草从她的眼神看到了一丝狠意。
夜深,叶忍冬躺在炕上,安安已经在她臂弯里睡熟了,两只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像只蜷着身子的小猫。
她笑了下,眼皮也逐渐越来越沉。
恍惚间,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昏暗的屋子里,混着某种奇怪的味道。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拉扯,身体软成了一摊水。
一只劲瘦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掌心滚烫,如同烙铁一般,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然后,将她压在身下。
辗转缠绵,她忍不住喊“疼……”
“我轻一点。”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仰起头,想看清对方的脸。
目光从对方利落的下颌,滑到薄削的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正炙热地看着她。
叶忍冬怔住了。
迟骋?!
轰!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跳快如擂鼓。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起手背,搭在额头上,掌心触到额头上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烫,不知是被窝里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叶忍冬闭了闭眼,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的肩膀。
叶忍冬你清醒一点,别太上心了,搞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丢不丢人?
安安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搭上她的胳膊,嘟囔了一声“妈妈”。
叶忍冬侧过头,看着女儿的脸,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渐渐淡了。
她伸手替安安掖了掖被角,闭上眼,催促自己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军医院面试呢!
-
早上,叶忍冬照旧送安安去了幼儿园。
小丫头今天格外黏人,抱着叶忍冬的腿不肯撒手,嘴里嘟囔:“妈妈早点来接我”。
叶忍冬蹲下来亲了亲她的脑袋,又整理了下她的小围巾,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送进去。
安安背着小书包往里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招手,“妈妈,你会想我吗?”
“会!”叶忍冬冲她挥挥手,“快去吧,小粘人精!”
安安进去后,叶忍冬无奈笑了下,这时身后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见是朵朵的妈妈何思彤。
“忍冬,相亲会你去了没有?相得怎么样?”何思彤问。
叶忍冬也料到她要问这个,便颔首道:“去了,相成了。”
何思彤似是八卦心起来了,好奇问:“相成了?跟谁啊?”
叶忍冬看了她一眼,如实回答:“迟骋。”
何思彤愣在原地没说话。
叶忍冬大概也猜得出来,对方估计也是震惊于她带着个孩子,居然能和迟骋结婚。
毕竟她如果是不知晓内情的外人,也会觉得离谱。
何思彤回过神来,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失礼,赶紧扯出笑容,真诚道:
“恭喜你啊忍冬,迟团长那个人,我听朵朵她爸提过几次,说他人正派、有本事,跟他结了婚,往后你和安安可就享福了。”
叶忍冬也不在意对方心里怎么想,弯了弯嘴角,客气地点了点头:“谢谢。”
何思彤又要寒暄几句,叶忍冬提及自己还要去医院,这才打住了。
另一头,军医院。
曾桃燕着急忙慌卡点上班,刚要走进办公室,却在门口听到里头传来孙丽丽和程稳的声音。
“忍冬今天就要面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走到面试这一步,只要叶同志正常发挥,应该是没问题。”
“那太好了程医生,咱们军医院可要来一个大美女了!”
曾桃燕听完,目光一凛。
叶忍冬居然已经要面试了?
想到这,她赶紧转头,冲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曾桃燕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主任让她进来,她推门进去,看见主任正给一个中年男人把着脉。
主任叹了口气,“你这老毛病啊,难治咯!”
“那不就找你来了?”中年男人皱着眉。
曾桃燕见主任没理睬自己,犹豫着喊了声:“主任……”
主任抬头看她,随口问:“小曾,有事?”
曾桃燕犹豫了会,硬着头皮开口:“主任,我想跟您汇报个事儿,和叶忍冬有关的……”
这话一出,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曾桃燕一顿,对方不会是什么大领导吧?
那正好,让他也知道叶忍冬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任有些疑惑,“什么叶忍冬?”
“就是今天要来面试那个!”曾桃燕赶紧回答。
主任没看她,继续给那个中年男人把脉,“哦,什么事,你说吧。”
曾桃燕便赶紧道:“主任,那个叶忍冬是资本家出身的,这种人要是进了咱们军医院,您说,她能真心实意地给病人治病吗?”
这话一出,主任脸色一变,看向她。
“你说的有道理,资本家出身,成分确实是个问题。咱们军医院是为战士们服务的,要是招进来的人心思不正,那可不行。”
曾桃燕心里一喜,连连点头。
“主任说的是,我也是替咱们医院着想,怕招进来不合适的人,到时候影响不好。”
主任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曾桃燕松了口气,看来叶忍冬这次是没法进军医院了!
但她走后,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刚才那个是谁?”
主任愣了一下,“军医助理,叫曾桃燕,护理中专毕业,来了没多久,政委,您认识?”
政委冷哼一声。
曾桃燕是吧?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