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听后。
沉默了许久，这才看着魏允中说道：
“其实魏兄你说的这个问题。”
“我之前也想过，一开始我想不明白，后来我才知道。”
“应该是因为我们的出身不同，魏兄你出身京城官宦世家，父亲是国子监祭酒，祖父是工部尚书。”
“从小什么都有，也什么都不缺，所以你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更不会懂的什么叫做分享。”
“但我不一样，我没有出身，也没有背景，所以只能拼命抓住身边的每一点善意，每一点机会，哪怕别人只是客套一下，我也会认真的去对待。”
“因为我不知道那一点善意，对以后的我来说，会不会很重要。”
“我好像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魏允中想了想，微微皱眉道。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
“魏兄你不需要朋友，就凭借你的家世，也可以走的很高很远，三公九卿，唾手可得。”
“所以，你只需要保持你的高高在上，自然会有大把人朝着你靠拢过来，你根本不会缺朋友，因此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珍惜。”
“而我，我需要朋友，因为我没有你的家世可以依靠，所以，我需要他们聚在我身边，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我才能走的更高更远，不然就算中了进士，一辈子也只是个老死边陲小县的命。”
“也正是因为我需要他们，所以，我才必须要真诚，用心的对待他们每一个人，确保这份友情不会变质。”
“简单来说，就是我需要珍惜身边每一个朋友，哪怕他们曾经是对手也无所谓。”
“只要他们在向我靠拢就行。”
王砚明说道。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魏允中愣了一下，随即忽然笑了，笑的眼泪都快下来道：
“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原来你不是没有私心，而是比我更加自私！”
“因为你需要他们，所以你才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让他们向你靠拢！”
“是吗？”
“那如果我装了一辈子呢？”
王砚明反问道。
唰！
魏允中闻言，笑容戛然而止。
看着王砚明，似乎是在琢磨他这句话的真假。
“不管魏兄你觉得我是真小人也好，伪君子也罢。”
“这都不重要了，我们殿试见就行。”
王砚明摇了摇头，说着，顿了一下道：
“至于你刚才说的。”
“可以求你祖父给我一个与你公平竞争的机会，心意领了，但是机会就不用了。”
“如果连和你公平竞争的机会我都拿不到，那我也没资格和你竞争第一的位置了。”
“你想让张阁老推你上去？”
“也对，凭你和张文渊的关系，只要他回去跟他叔祖说一声，你的卷子肯定能直达御前。”
“不，不对，张阁老这次不在读卷官的名单里面，那么，你是想靠程阁老？”
“如果是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你想多了，我听我祖父说过，程阁老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墙头草。”
“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在圣意没有明确的决断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表态的，更不会答应偏帮任何人。”
魏允中分析一番后，冷笑着说道。
“你误会了。”
“我要靠的从来不是他们，不是张阁老，更不是程阁老。”
“我靠的是刘老仆，春桃姐，夏荷姐，胖厨娘马婶，门房徐叔，还有许多许多的人。”
王砚明说道。
“他们，是谁？”
魏允中疑惑的说道。
“他们是我以前在张府当下人的时候的一些伴当。”
“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不过，我依然还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样子。”
“因为他们在我刚要进入学堂的时候，一起凑钱，送了我一支湖笔，也是靠着那支湖笔，我才一路从县试考到了殿试。”
“殿试的时候，我也打算用那支笔，带着他们对我的期望，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王砚明笑着说道。
脸上丝毫没有了对于自己曾经当过奴仆的自卑和惭愧。
“一帮下人？”
魏允中听了，再次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哈哈。”
“看到了吗？”
“魏兄，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
“你看人，是先看身份，而我不一样，我是看里在。”
王砚明点了点魏允中说道。
“呵呵。”
“你这人，着实无趣的紧。”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说教别人。”
“罢了，既然你不想要我的帮助，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我们殿试再见。”
魏允中摆了摆手说道。
“殿试再见。”
王砚明点头说道。
魏允中没有多说，转头直接带着曹豹孙廷璧等人便离开了。
“咳咳。”
“那个砚明。”
“你别误会，我和魏允中不是一伙的啊。”
“我支持你和他争状元，到时候殿试的时候，好好考啊。”
“咱们大家各凭本事。”
这时，孔传楷也从走了过来，朝王砚明拱了拱手说道。
“嗯。”
“我知道。”
“孔兄你也是。”
王砚明拱手说道。
“没问题。”
孔传楷没有多说，又打了一个招呼，快速朝着魏允中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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