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乐土】唯一认证货币是骨金币、骨银币和骨铜币。”
“十个骨铜币折一个骨银币,十个骨银币折一个骨金币。”
筑延自动代入了一块十块一百块。
还挺好记的,也方便理解。
“按照目前汇率,一元折一个骨铜币。”
哇。
……真的是一块十块一百块,更好记了。
“【狂欢乐土】还处于融合的最开始阶段,汇率较低,为1:1。”
“稍后,我们会为你开通玩家个人中心页面。”
“请您保持耐心,专注听完全部广播。”
筑延当然会这么做。
奖励让他好受不少,尽管肺部还是因为压力而阻塞,但他现在至少能够肆无忌惮地抱住自己的背包。
“你可以在玩家个人中心查看所在城市地图,并前往【哀悼之厅】进行货币兑换。”
【哀悼之厅】,这是银行的名字吗?
筑延记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猝死事件还没有辐射到整个亚洲东区,而只是在他所在的城市范围内。
只是这里离奇死亡的人太多,引起了大规模的关注而已。
不知道看似安全的安无市会不会有【哀悼之厅】。
女声一句话再次将筑延拉回神。
“我将继续为你播报剩余奖励。”
还有!
筑延下意识地集中精力。
“玩家等级:Lv.1。尚且脆弱,但已经发芽。”
“【扮演】能力等级:Lv.4。算是步入正轨。”
“具体说明请进入玩家中心页面查看。”
升级了。
筑延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但旋即又想到升级意味着面对更强的怪物。
论坛上那个给新人的帖子说,新手副本不难。
不知道十天以后,他面对的将是什么东西。
或者,也许不用十天。
“以及,你有一项非常特殊的奖励。”
此时此刻,出租车正在高速上疾驰。
筑延远远地看见了“铁路南站”几个大字,一颗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跃着。
“在【新手副本】中,我们设置了【能力剥夺】机制,这将是大部分玩家获得多重能力的唯一机会。”
“被剥夺能力的玩家,不会知道你剥夺了TA的能力。”
什么?
不会吧……?
剥夺舅妈和弟弟的吗?
筑延愣了一秒,紧张的感觉像藤蔓一样升起来,裹住了他的肺部。
这种穿过死亡后又获得能力拔升的感觉,让他隐约感到刺激。
晦涩的欢愉席卷心脏,筑延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背包。
他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了摸,发现属于舅妈的【能力卡】和玩家徽章竟然还完好无损。
出租车离南站越发近了,筑延发现站外排起了长队。
不过,火车赶得上,他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
筑延盘算着,竟有些期待后续的广播。
“要检查手心。”司机扭头提醒了一句,“左手手心。哎哟,来了好几次都是这样,不知道发的什么疯。”
筑延将头贴近玻璃,看到了不远处设置的放哨点和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
左手手心有玩家纹身。
这些人明摆着是要检查这个!
不过,他的能力【扮演】可以将玩家标识隐藏一小时。
一小时是副本内的时间,不知道副本外怎么样。
他望着左手心念一动,看着那只黑色的鸟儿像融进水里的磨痕,一点点消失在掌心。
播报继续进行,筑延再次集中注意力。
“就像自然界中的食物链那样,你可以按照排名顺序,向下吞噬。”
“【谁是太子】中,你的得分最高。”
筑延的心跳得很快。
女声询问道:“请问你是否剥夺能力【抱怨】?”
筑延的视野里,突兀地出现了两个红色大字。
一个是,一个否。
有东西不要是傻子,何况这东西在绝对已经痛恨他的舅妈身上。
筑延果断地凝视了“是”字。
“好的。你已获得能力【抱怨】,目前能力等级为Lv.3。”
明明还没有完全放松,他却再次不由自主地感到欢愉。
“请问你是否剥夺能力【欺辱】?”
筑延再次选择了“是”。
他们的车距离警员已经很近,他能看见警员在检查乘客的左手手心。
“好的。你已获得能力【欺辱】,目前能力等级为Lv.2。”
能力到手的瞬间,矛盾的快感加剧了。
这一切令人痴迷,筑延不得不狠狠掐住手心,迫使这种让人上瘾的情绪慢慢平复。
“奖励发放完毕。”
“凝视左手掌心三秒,即可登入玩家中心。”
女声消失了。
筑延的车缓缓向前,司机配合地停在警员身边,摇下两边车窗。
“左手伸出来看一下。”负责检阅的警员说。
他看起来很年轻,一副没有经历过新手副本毒打的模样。
筑延配合地伸出左手。
警员拿来一瓶卸妆水,在筑延的左手手心擦了擦。
“……啊?”
筑延傻了。
已经有人用这种方式试图出城了吗?
警员冲他笑笑。
“例行检查而已,别见怪。你去哪儿啊?车票和身份证有吗?”
筑延说:“我去安无市上大学。车票和身份证都是电子的。”
他调出手机页面给警员看,顺便展示了他的录取通知书。
“名字很特别。”警员对他咧嘴一笑,“行,赶紧检票去吧。”
过关了,筑延松了口气。
出租车顺畅无比地停在南站外,筑延一刻都不敢耽误,一路小跑地往站台赶。
时间卡得刚刚好。
还有十五分钟,火车就开了!
筑延当然没办法知道。
9公里外的筒子楼里,舅妈对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精神防线崩塌了。
她疯狂地摇晃着没了气息的弟弟,哭声在整栋楼里回荡。
此时此刻,她终于相信一切不是幻觉,都是真的,然而已经太晚了。
“筑延!!”
舅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于惊动了邻居。
业主们上楼查看情况,顺便帮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女人报了警。
几分钟后,警员们赶到现场,迅速地检查了两人左手手心。
“带回去吧。”其中一名警长立刻说道,“问话,做笔录,尸检。看看这个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舅妈被推搡着上了警车。
她恍惚地哭着,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神经质地揪住了身边警员的袖口。
“警官,我儿子是被杀的!我儿子是被我那个该死的侄子杀的!”
警员有点儿上了年纪,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您先冷静。”他劝慰道,“不一定是您侄子,这件事情的情况可能超乎您的想象。”
“我们都晓得。有些人啊,看上去是你们的亲人,实际上不是。”
舅妈的手颤抖起来。
她失去了儿子,后知后觉地变得聪明了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舅妈回想起那些被认为是幻听的女声。
她的脸青一块肿一块,是儿子临死前打的。
此刻,舅妈却希望儿子能再用力地打她一次。
“我听到一个播报的声音。”她瞪着警员,急急忙忙地解释,“警官你听我说,当时屋子里有四个人,我丈夫,我儿子还有我那个该死的侄子都在。”
警员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任由她继续哭喊。
“我丈夫不是我丈夫,这我知道。但是我侄子真的是我侄子!”
“后来播报的时候,那个声音说有三个玩家!”
舅妈再次绷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看到现场了,我和我儿子,这才两个人。我那个侄子是第三个玩家!”
“他杀了我儿子,畏罪潜逃!他可能已经出城了!”
警员点点头。
近两周,警署处理了不少这样的案件,他一开始还会震惊,现在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侄子要是留在这里,才奇怪。
“他跑不出去的。”警员笑笑,“出城是要检查手心的。他只能留下来,待在这儿。”
“他能变成另外一个人!”舅妈哭喊道,“你不明白,他能变!他变成了我的儿子,然后诱导我,用能力杀死了我的儿子!”
警员的脸色变了。
他正视舅妈,问道:“您侄子叫什么?”
……
现在拦截,当然已经迟了。
筑延靠在车窗边,向乘务员买了一杯冲泡好的热香芋奶茶。
高铁极速掠过漆黑的农田,车窗上清楚地映出乘客们的影子。
筑延总算敢完全放松,缓和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心神。
新手副本里的种种画面从脑海中略过,筑延开始给自己洗脑,让浑身的肌肉尽量松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