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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是的良心未泯

    要怎么办?

    筑延突然想起,好像十来天前,他真的只是个很普通的高中毕业生。

    他想要活着,但不是完全泯灭人性的暴徒。

    真的亲眼见到素不相识的人因为自己死去,筑延只会觉得心理防线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事情一步步变成了这样,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

    先不说【颤栗欢愉】融合以后,猎杀者和玩家等级能够升到什么程度,过程中他能获取什么样的方法或者信息,他自己的心力首先会被内耗消磨殆尽。

    这样不行。

    筑延从马桶边站起来,拧开水龙头。

    他尽量安静地洗漱完毕,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任何事。

    十分钟后,筑延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依旧很安静地吃一块昨天超市里现烤出炉的蛋糕。

    猫跳到他身边,前爪扒拉着他的肩膀,伸头叼走了半块。

    筑延没有管。

    他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感到刚刚被情绪占领的理智逐渐回笼。

    确定自己能够正常思考之后,筑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来自落榜美术生的卡片。

    陈旧的字迹让他感到莫名地亲切。

    “你好,使用我宝贝的朋友!”

    “如果是惊悚生物使用,这个东西不会弹出。”

    “所以,你一定是玩家或者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

    “如果你也想对抗【狂欢乐土】的侵蚀,请来指定地点寻找我们。”

    “我们欢迎有缘者加入【方寸山】!”

    “另:我喜欢奶茶小蛋糕鸡排……”

    后面的食物不是重点,那句“对抗【狂欢乐土】的侵蚀”才是。

    【颤栗欢愉】应该也算【狂欢乐土】侵蚀的一种吧。

    不知道【方寸山】那边会不会有办法?

    筑延拧开一瓶矿泉水,边小口喝边思考着。

    目前能够确定的事实是,落榜美术生和【狂欢乐土】确实不是一伙儿。

    否则,当初【狂欢乐土】给他那只打印机的时候,不会说这是从美术生那里“偷走”的。

    过去一趟问问,应该是没有问题。

    筑延拿定了主意,靠回沙发上,想要再缓一缓心神。

    然而一道声音恰好响起,强行将他拉进现实。

    “401有人吗?”是一个嗓门很大的女人,她没有敲门。

    “街道办事处的!”

    “什么事?”筑延一边应声,一边变成“祝言”的容貌。

    有了之前警署暗访的经验,他下意识地开始演戏,像个全然不知情的普通人那样询问情况。

    “我来了。请问楼下发生什么事了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边走,然而门外的女人却制止了他。

    “你别过来开门!”她惊恐地喊道,“千万不要!”

    这是在惧怕传染病?

    筑延想到楼下的情况和昨晚关恩说的瘟疫爆发,停住了脚步。

    “好的。”他乖巧地说,透过猫眼往外看,“我就是想问一下,楼下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一觉起来那么恐怖啊?”

    门外的女人全副武装,并没有站在门口,而是站在距离门比较远的楼梯上。

    这个女人在因为某件事感到害怕,她的动作就像随时准备撤得更远一样。

    “一会儿跟你解释,你别开门。”女人又高声强调了一遍,“你今天没出过门吧?你怎么知道楼下的事儿啊?”

    好吧,这应该不是警署的人。

    警署的人,至少关恩,不会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但筑延没敢放松警惕。

    “没有。”他安抚地说道,“我从窗户看到的。”

    “那我问你问题,你照答就可以了。”女人总算松了口气。

    “你昨天有没有下楼吃汤包?就那家小李汤包店,监控有拍到你啊。”

    哦对。

    筑延下楼吃汤包买东西的时候,用的是“祝言”的脸。

    从楼下的警车推断,警署相当迅速地重整并恢复了行动。

    看来,他们已经查过了汤包店的监控。

    如果他们想,一定也能知道筑延去过超市。

    “吃过的。”筑延没有否认,谨慎地给出了一个不知情的的普通人应该有的反应。

    “所以怎么了?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猫眼后,女人又退了一步。

    她说:“请你先把你的行程轨迹告知我们。”

    “问这个做什么?”

    筑延很审慎地多演了一回。

    上次暗访,那些警员就敲了他一个人的门,足以见得他是重点怀疑对象。

    现在事出在他身上,就算上门的不是警员,警署也不可能不重点关注。

    楼下就是警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他们从女人口中知道些什么,谁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呢。

    “你和感染者亲密接触,我们怀疑你身上带有病毒。”

    女人似乎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很具体地和筑延说明了原因。

    “你目前需要在家隔离,哪儿也不能去。另外作为密接,我们需要你提供具体行程。”

    “什么病毒?”筑延继续演,“是群聊传的那种吗?我会猝死吗?”

    女人有些不耐烦了。

    “先告知你昨天的行程好吧?大概几点去过哪儿,病毒的事情之后告诉你。”

    见不用再演,筑延松了口气。

    他如实说了去超市又回来的部分,隐瞒了后续和关恩的会面、打车和进入副本。

    “就这些。”他说,“我之后一直没再出去过。”

    下一步,应该就是问感染情况了吧。

    如果汤包店的两个人不是因为筑延去过而感染,那么筑延本人理应染上瘟疫。

    不过筑延不怕。

    他现在可以通过房子里的通道随时前往【狂欢乐土】,也有美术生的打印机用于置换新的身份。

    女人沉默片刻。

    “好的。”她格外嘱咐道,“这几天千万不要出门,会有人给你房子贴上封条的。”

    “对了,你的身体有出现黑斑吗?黑斑颜色深吗?面积大吗?”

    来了。

    不撒谎,警署必然加重对他的怀疑。

    撒谎,只是废了一个“祝言”的身份。

    “……有。”筑延装出带着恐慌的语气。

    “昨天我没注意,刚刚起床了才发现。”

    “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医院?”

    女人再次后退了一步。

    “医院没有床位了。”她对筑延撒了谎,“你先在家里等着。我们会马上安排医生上门。”

    如果这人真的已经活不久,晚些时候,房子里就会多出一滩黑色肉泥。

    “单元门口有人把控,你们这条街都封了。你千万听话,好好在家隔离。”

    “好的。”筑延说。

    透过猫眼,他看到女人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没有耽误,迅速回到卧室拉好窗帘,动作飞快地将床单、被子和衣物囫囵塞进戒指。

    拉窗帘是筑延的下意识动作,在完全被遮挡的环境里干坏事让他有种安全感。

    他把自己用过的生活用品也一并拿了,还有民宿的电水壶和他藏在柜子里的那些假证件。

    猫轻盈地跳上他的肩膀,似乎已经明晰了他的意图。

    五分钟后,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筑延爬到那张单薄的餐桌底下,将自己的右手贴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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