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他们回到老家第二天就开始下雪。
幸好两家的年货都是在城里备好的,不用去镇上买。
苗翠在陆老二那里买了一头猪,让陆老二杀了帮着做腊肉了,吃了早饭,陆建成和江砚就一起去陆老二家背腊肉。
陆锦书也跟着一起过去凑热闹。
陆家大房这边也是三兄弟住一起的,陆老二从小不受宠,分家的时候分的最差的西屋,后面带个罩房。
据说陆老二结婚那会儿,就一间厨房一个卧室。
现在他们在旁边又修了一间,后面还坠了一间,一家四口勉强够住。
陆老二的大女儿已经结婚了,不过两口子还给女儿留着房间,他们儿子在镇上上高中,成绩一般。
这一家子性子都比较敦厚老实,上辈子他们过的也不错的,后来也搬出去建了小洋楼,还挨着陆锦书家建的,两家一直互相照顾。
“二爹二妈,你们熏的腊肉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好吃。”
陆锦书嘴甜,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倒:
“全村就二爹二妈最勤快了,听说你们今年交了十几头猪,还得了‘养猪大户’得荣誉,也太厉害啦。”
陆老二嘿嘿笑道:
“都是托了你们家的福,要不是你们的地给我们种,哪有粮食养猪哦。”
除了陆锦书他们买的肉,陆老二的老婆又给他们装了一条猪腿和一大块熏好的坐墩肉。
两口子昨天就送了半口袋大米和面条过去,蔬菜之类的也装了一背篓,还有一壶菜籽油。
三人正准备背着肉回家,吴琼芳靠在他家柱子上嗑着瓜子招呼了一声:
“建成,你们回来啦。”
两家都老死不相往来了,陆建成也没有碍于面子回应她。
别看陆建成这人脾气好,那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跟女儿女婿不对付的人,就算面子功夫他也不会做。
“我们回。”他帮江砚提起背篓,脸色不好看。
陆锦书和江砚不知道,他和苗翠可是听刘红梅说了很多村里流传的闲话,都是吴琼芳和罗秀芬妯娌两个传出来的。
见他们不理,吴琼芳还来劲了。
“哟,建成当了大老板就是不一样了,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啊。”
陆老二在边上尴尬的不行:
“大嫂,你别这么说,建成不是这样的人。”
吴琼芳“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不要以为挣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做人不能忘本……”
陆锦书上前一步挡在她爸前面,皮笑肉不笑:
“有些人挺闲啊,儿子婚事有着落了吗就在这酸?”
吴琼芳冷不丁被戳了肺叶子,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个死丫头你……”
陆锦书冷哼:
“还要让我给你说好听的吗?我敢说,你敢听吗?”
吴琼芳瞪着眼睛,却拿陆锦书没办法。
这死丫头是说得出做得到,跟老三家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往来就不往来。
更何况他家跟江砚家可是有仇的,陆老大的破事要是被捅出来,她一双儿女就更别想说亲了。
虽然心里不痛快,吴琼芳到底还是闭了嘴。
那边罗秀芬在喂鸡,没有加入战场。
她算是识时务的,陆锦华现在过得不好,跟陆锦书闹起来,只会让他们看笑话。
陆老二老婆又拿了几斤红苕粉面子和一袋子晒的萝卜干,陆锦书提着回家了。
她家猪圈后面的菜地里陆老二也专门给他们家种了一些小菜,这个时候豌豆尖正是吃的时候。
还有葱葱和蒜苗也都长得很好,香菜看着就嫩。
陆锦书转眼就把那些破事儿抛在脑后,跟江砚一起摘菜。
江砚现在也是个老板了,但是回到老家就跟以前一样,活儿抢着干。
他家的地都种树了,母子俩回来就在陆家吃喝,只晚上回自己家睡觉。
两人正掐豌豆尖,陆老大扛着锄头从那边过来。
看到江砚和陆锦书,陆老大明显缩了一下脖子,低着头快步走了。
陆锦书笑了笑:
“江砚,我们和芸嬢嬢早点回城吧,初一就去我外婆家,初三就回城。”
江砚点头:“好。”
去年陆锦书就说了,正儿要带他去外婆家拜年的。
陆锦书已经开始畅享未来了:
“明年咱们好好干,回头买一辆车,以后回老家就方便了。”
江砚没有二话:
“那过了年我们就开始学,一起考驾照。”
“好啊,我们一起学,都能开。”
她其实会开车,上辈子一般都是她开车带着江芸去医院看病,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
中午用萝卜炖了腊猪腿和香肠,腊肉蒜苗炒红苕粑粑。
这个红苕粑粑梗啾啾的,特好吃。
明天就除夕了,下午江芸和苗翠在家蒸了糯米做糍粑,陆老二家还送来了自家做的米豆腐和魔芋。
做晚饭的时候江芸去地里拔葱又遇到了陆老大。
她转身就要走,陆老大低声叫她:
“芸芸,你回来了……”
江芸只当没听见,快步走了。
晚上回到江家,江芸才对江砚说:
“要不是为了看你爸和爷爷婆婆,这地方我真是不想回来。”
江砚:“以后我和书儿回来给爸他们烧纸。”
江芸笑道:
“那不行,我也有心里话想跟你爸说说啊。”
那些恶心的人,她只当是阴沟里的臭老鼠,虽然厌恶憎恨,但是并不害怕了。
这里有她思念的人,必须回来的。
第二天上午,江砚和江芸就扛着锄头跟陆家人一起上山去理坟。
一年没管,坟地四周长满了野草和各种荆棘藤,几人收拾了一上午才把坟地清理出来。
如果一年不回来砍,等这些荆棘藤和灌木长起来就会找不见这些坟头了,只需要几年时间,这里就能变成荒山野岭。
中午吃饭前,江砚和江芸领着陆锦书,带着供品,一起祭拜了江家的列祖列宗。
陆锦书也算是在江家祖宗面前露过脸了。
江芸一边给聂青云烧纸一边说着话:
“……书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是咱们村最好的小姑娘,你在下面也要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我不求别的,就希望他们一辈子都好好的,能够白头偕老……”
陆锦书听的鼻子发酸,她和江芸所有的执念,不过就是白头偕老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