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血淋淋的《太一道典》平铺在桌子上。
王易坐到了天亮,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披着人皮的怪物离开了。
它留下一本书,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然后翻过窗消失在了黑夜里。
“修行……成仙……”
除了《太一道典》只有这四个字,怪物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它让你修行太一道典,成婴仙?”
疑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陈清月看着桌子上的染血老书,陷入长久的思索。
王易默默转头,眼神莫名。
“你昨晚去哪儿了?”
恶鬼登门,自己差点就惨遭毒手,某人占据活鬼神像却擅离职守,是不是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清月安静片刻,简单的回了一句:“出门逛逛。”
“呵呵。”
王易轻笑一声,根本不信:“你是不是又偷偷去莲花湿地了?”
王易一针见血,陈清月无言默认。
她昨晚是去了莲花湿地,没想到家里会这么热闹,还有闹鬼这一出……早知道就不出门了,留在家还能白看一场戏。
王易无奈摇头。
突破到筑基境,陈清月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她能短暂脱离活鬼神像,化身鬼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当然,时间只有一个日夜,脱离鬼神像太久,她本身的修为也会迅速跌落。
陈清月心系莲花湿地,隔三岔五就往哪儿跑。
玄宗内的筑基修士本就不多,再加上她是夜里行动,几乎没有暴露行踪的风险。
只是没想到风平浪静的山河玄宗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只怪物,突然就盯上了王易。
“你说,它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
王易摇摇头:“我哪知道?”
他平时行事低调,也就最近才下海捞了尸,哪儿知道会如此倒霉,偏偏撞上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陈清月也觉得奇怪,万事万物都事出有因,一切问题都有迹可循……那只鬼怪不该毫无道理的找上门,一定是有什么细节联系被忽略了。
竹屋陷入平静,一人一鬼沉思无言。
没多久,陈清月转过身,王易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一个地方。
“《太一道典》”
王易眯起眼睛,表情莫名:“山河玄宗里没人修行过太一道典。”
所有修行了这本功法的太一宗弟子,都死在了一年前的暴雨里。
太一宗的历史就此断绝,传承功法也彻底失踪了。
“那个怪物来自海底,它可能从很久以前就藏在太一宗里,也可能是太一总弟子和长老们冤魂不散,怨气滋生出来的东西。”
王易抽丝剥茧,逐渐接近了答案的一面:“它与尸骨为伴,习惯了尸体上残留的太一真气的味道……所以才会找上我?”
陈清月轻轻点头,认同了王易的想法。
两人想的一样,那只怪物之所以会找到王易,是因为偌大的山河宗里只有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太一真气的味道。
即便很淡,但依旧鲜活,怪物由此找上了门。
“我修行的是鬼道,你修行的才是太一宗正统功法。”
一刹那,王易全都懂了。
万事万物皆有迹可循,真正的答案水落石出。
王易摇头一笑,从竹椅上跳了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坚定的指向了屋子里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你害了我!”
猝不及防,陈清月怔了一下。
王易痛心疾首,没想到真有内鬼。
如果不是陈清月身上的太一真气,那只披着人皮的怪物也不会找上门。
归根结底,这一切……
“都怪你。”
面对王易的严厉指责,陈清月张开嘴,想为自己辩解。
可是申辩的话没说出口,她又犹豫了一下,陷入思考。
王易双手环胸,等待着女鬼的解释和歉意。
好久,陈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抱歉。”
“嗯。”
然后呢?
就完了。
既然已经道过歉了,就应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
王易看向桌子上那本染血老书,问道:“这是真的太一道典,还是假的太一道典?”
根据七长老魏寒所言,太一道典有真假之分。真道典在宗主一脉的手里,独自修行先天太一真气,假道典分给门人,修行后天太一真气。
两种真气很难辨认,实则天差地别。
陈清月闻言拾起了那本书,大概翻阅了一会儿。
她表情意外,说:“这本是真的,是太一真经。”
王易凑近问:“何以见得?”
陈清月笑了笑,说:“上面写了,写了一个真字,就在扉页上。”
“啊?”
王易完全没料到,这只怪物的手里竟然有真正的太一真经。
也没料到太一道典的真假标记会这么简单粗暴。
“怪了,更怪了。”
一只怪物,一具白骨,怎么会把太一宗最大的秘密握在手里呢?
它还专门找上了王易,让自己修行太一真经,至婴仙境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易思前想后,也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忽略了一个事实,自己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太一宗弟子。
她是那场浩劫里唯一的幸存者,也知道一些只流传在太一宗里的隐秘。
陈清月伫立无言,安静的看着那本书,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知道太一宗是怎么来的吗?”
王易转过身,诚恳的摇了摇头。
她说:“老祖误入深山,偶遇仙人遭难,他出手相助,帮仙人渡过一劫。”
“仙人疗伤痊愈,为表感激之情,赠天书一本,名太一道典。”
“老祖以此书修行,代代相传,创立了太一宗。”
王易沉默半响,“哦~”了一声。
这个故事很俗套,可信度并不高。
所以陈清月又丢出了另一个版本。
“老祖剥下仙人皮,抢走天书道典,从那以后日日夜夜被恶魂缠身,后人世世代代无望大道。”
“仙人死了,老祖杀的。”
“那具骨头,是死了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