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舒晚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庄家动作顿住:“你笑什么?”
“笑你手挺欠。”
庄家脸色一变。
他身边两个打手立刻上前。
其中一个伸手扣住舒晚肩膀,正好按在她伤口附近。
疼意炸开。
舒晚眼前黑了一瞬。
但她没退。
掌心里的刀片被汗浸湿,边缘贴着皮肉。
她手腕一翻。
刀片从金属锁扣内侧卡进去。
咔。
极轻的一声。
短链松了半寸。
打手还没反应过来,舒晚猛地抬手,锁链缠住对方手腕。
她借力一拧。
男人闷哼,身体往前栽。
舒晚脚下一错,刀片已经抵上了庄家的脖子。
位置准。
就在颈侧跳动的地方。
全场安静。
笑声停了。
酒杯停了。
筹码滚到桌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庄家僵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
舒晚贴近他,刀片往里压了压。
一点血珠冒出来。
“你猜我敢不敢?”
庄家的喉咙滑动了一下。
他没敢动。
两个打手拔枪。
舒晚看都没看他们:“开枪啊。”
她抬高声音。
港城地下场有规矩。
可以赌钱,可以赌命,也可以赌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沈家的地盘上,可是不能轻易出人命。
尤其不能让场子失控。
庄家脸色沉下来:“舒小姐,别闹得太难看。”
舒晚笑:“难看?”
她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赌桌。
筹码盘被踹翻,金色筹码哗啦啦砸了一地。
满场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庄家的脖子还抵在刀片上,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滚,染红了衬衫领口。
他僵了几秒,很快又笑出来。
“舒小姐,你真当自己能走出去?”
舒晚手腕往前压。
刀片又进了半分。
庄家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低下来:“你伤成这样,站都站不稳。你敢割我一下,下一秒你就会被打成筛子。”
舒晚看着他:“那你试试。”
旁边两个打手举枪,对准舒晚的肩膀和腿。
又有两个人从赌桌后绕过来。
四个方向,没有死角。
许薇薇站在原位,脸都白了,嘴上还硬:“她疯了吧?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小姐,还敢在沈家的船上动手?”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这女人真不要命。”
“要命的人也不会被送上来当彩头。”
二楼包厢里。
林知意捂住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知予,这里好吓人,我害怕……”
她声音发抖,手指却抓得很稳。
沈知予站在栏杆前,视线落在楼下那抹红裙上。
舒晚的肩上又渗出血。红裙和纱布贴在一起,颜色刺眼。
沈知予夹着雪茄的手指用力,雪茄纸皮被捏出了褶。
脑子里有很短的一段画面掠过去。
码头。
风。
有人把剥坏的橘子塞回他手里,嫌弃的说
酸死了,重剥。
画面太短,下一秒就散了。
沈知予皱了一下眉。
他记不得那张脸该放在哪段记忆里。
可胸口某处像被人按了一下,闷的发疼。
林知意一直盯着他。
她把声音放得更轻,委屈的样子如破碎的白花。
“知予,这里好多血,我好害怕,我们走吧。”
沈知予侧头看她。
目光很淡。
林知意心口一紧,眼中的楚楚可怜差点掩饰不住:“以前在家里,哥哥从不让我看见这些……”
沈知予收回视线,按下耳麦。
“安保进场。”
底下沈家安保听见指令,枪口全部抬起。
林知意眼底的快意刚要浮出来。
沈知予接着开口:“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