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没有动。
他看着楼下的舒晚。
舒晚刚才对商烬之说话时，带着很浅的挑衅。虚弱得站不稳，还敢把人往火上拱。
这副样子，和记忆里那个嫌弃他剥橘子慢的影子重合了一瞬。
沈知予按住太阳穴。
疼。很疼。
林知意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想扶他：“你怎么了？”
沈知予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退后。”
负责人额头发着冷汗，咬着牙：“沈少，商家的人已经闯进来了，这里是港岛，不是他们京城。”
“殊死一战，我们不一定会赢，可他们必不能全身而退。”
沈知予看向他：“我说退后。”
负责人不敢再说，立刻传令。
楼下沈家安保慢慢往后撤了半步。
商烬之抬眼，看向二楼。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不见人。
可他知道沈知予在上面。
商烬之笑了一声，声音沉得吓人：“沈家的船，什么时候也做人口买卖了？”
没人敢接话。
庄家额头全是汗：“商二爷，这是九号码头送来的彩头，手续都在，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商烬之这才看向他。
“规矩？”
商烬之从阿森手里接过枪，走到庄家面前。
舒晚还扣着人质。
商烬之伸手，握住舒晚的手腕。
她手指冰凉，掌心全是血。
那枚刀片卡在她指间，已经割出好几道口子。
商烬之眉头紧蹙，眼底泛着猩红，他轻柔试探的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把刀片拿走。
舒晚皱眉。
商烬之低头看她：“我来了，没人敢再动你。”
舒晚没再逞强。
她的确站不稳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商烬之一把搂住她细弱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扶住了一个虚弱受伤的人。
动作不轻，却正好避开她受伤的肩。
下一秒，枪口抵上庄家的膝盖。
砰。
庄家惨叫着跪倒在地。
全场又响起一片吸气声。
商烬之俯视他：“这才叫规矩。”
许薇薇吓得捂住耳朵，下意识往林知意所在的包厢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很短。
舒晚捕捉到了。
她靠在商烬之身后，唇色苍白，眼底却亮了些。
要露馅了呢。
商烬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阿森。”
“在。”
“把今晚所有监控封了。九号码头的人，一个都别放走。”
阿森立刻点头：“是。”
庄家疼得龇牙咧嘴，还在嘴硬：“商二爷，你在沈家的船上开枪，沈少不会放过你的！”
二楼传来开门声。
沈知予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林知意跟在他身后，脸上又换回那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
她眸子泛着水意，刚要开口，沈知予已经走到栏杆前。
他的目光越过商烬之，落在舒晚身上。
舒晚也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沈知予眼底没有她熟悉的温度。
那种陌生感隔在中间，让人看不透。
舒晚手指蜷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沈知予影响。
可这一眼，还是让她胸口紧了一下。
看来，传说中的失忆也不是空穴来风。
商烬之看向林知意，轻声问她：“知意，你不是跟沈少去度蜜月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知意看起来被吓坏了，眼尾红红的，委屈极了。
她攥紧了沈知予的衣角：“是知予说，带我来见见沈家所涉及的行业……”
“哥哥，我好害怕，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