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掐进掌心，疼意让林知意保持清醒。
不能崩。
她现在还不能崩。
林知意低下头，声音哽咽：“好，那我不打扰舒姐姐休息。”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知意又回头看了商烬之一眼。
商烬之仍旧站在舒晚床边。
他的注意力全在舒晚身上。
林知意眼神沉了一瞬。
门关上。
病房安静下来。
医生和护士收拾东西，很快离开。
屋里只剩下商烬之和舒晚。
舒晚靠在枕头上，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
商烬之站了很久。
久到水盆里的热水都凉了。
他忽然伸手，捏住舒晚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动作不算重。
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舒晚。”
舒晚睁开眼。
商烬之盯着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舒晚看着商烬之。
没有躲，也没有慌。
她甚至笑了一下。
舒晚的下巴还被商烬之捏着。
男人掌心温度很高，眼神冷得压人。
“二爷是指什么？”
她声音很轻。
“故意被烫伤，还是故意提你大哥？”
商烬之的手指收紧。
舒晚疼得睫毛颤了一下，唇角的笑却没收。
“二爷如果心疼林小姐，大可现在就去追她。”
她抬眼，直直撞进商烬之的目光里。
“反正赌场上，二爷也是这么选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树枝被风刮过玻璃，发出短促声响。
商烬之盯着舒晚。
那一瞬，商烬之眼底的火像是被人掀开。
赌场。
林知意倒下。
他松手。
舒晚摔出去。
掌心按在她肩上。
血从纱布里渗出来。
每一幕都清楚。
清楚到商烬之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舒晚看着商烬之的脸色，慢慢补了一句。
“二爷不用觉得难堪。”
“人总会下意识选更重要的那个。”
商烬之喉结滚动。
他低声开口：“闭嘴。”
舒晚不听。
她偏要把刀递进商烬之心口。
“我说错了吗？”
“林小姐一哭，二爷就慌。”
“我流血，二爷连头都没回。”
“舒晚。”
商烬之声音更沉。
舒晚笑意淡下去。
“怎么？二爷又要掐我？还是把我丢回仓库？”
她一字一句。
“二爷放心，我习惯了。”
这句话落下。
商烬之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解。
商烬之的手还捏着舒晚的下巴。
舒晚的脸白得厉害，肩上的纱布刚换过，药味还没散。
她看着他，眼里没有求饶，也没有委屈。
那种平静，让商烬之胸口堵得发疼。
“没有砚尘的保护，我就是被抛下的那个”
商烬之看着舒晚的眼神，胸口那股火散了些，只剩下狼狈。
他哑声道：“舒晚，不许再提商砚尘。”
舒晚笑了。
“为什么？”
商烬之盯着她。
舒晚继续问：“因为他是你大哥，还是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
商烬之没有回答。
舒晚慢慢靠回枕头，眼神很清醒。
“二爷，你现在这样，挺不像你的。”
商烬之站在床边。
这句话让他停在原地。
过了很久，商烬之转身往外走。
舒晚垂着眼，没有反应。
门被关上。
屋里只剩下药味和冷掉的茶香。
舒晚抬手，碰了一下唇角的伤。
很好。
疯狗开始咬人了。
……
落云楼外。
林知意坐在保姆车里。
车窗贴着黑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她脸上没有泪。
刚才那副委屈样，早就没了。
林知意盯着自己手背上的烫红。
那点伤不算重。
可商烬之居然没问。
林知意攥紧手包。
她想起刚才商烬之看舒晚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带着占有，带着疯，也带着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欲望。
林知意胃里发冷。
舒晚不能留了。
再留，商家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司机小心问：“林小姐，回林家吗？”
林知意抬头。
镜子里，她的脸又恢复温柔。
“去附近别墅。”
她声音柔软。
“我手疼，先休息一下。”
司机立刻应声。
车子驶离落云楼。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机上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没有立刻拨出去。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她得先让商烬之重新看清楚。
舒晚到底有多恶毒。
……
三天后。
舒晚能下床了。
医生要求她每天在走廊慢走十分钟，免得长期卧床影响恢复。
落云楼的佣人跟在她身后。
两个保镖守在楼梯口。
舒晚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前走。
右肩还不能用力。
她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伤口都疼。
转角处，有人等在那里。
林知意穿着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披在肩上，手腕还缠着薄纱。
她看见舒晚，笑了一下。
“舒姐姐。”
佣人愣住：“林小姐，二爷吩咐过……”
林知意轻声打断：“我不进去。我只是站在这里说两句话。”
她看向舒晚。
“可以吗？”
舒晚停下脚步。
“林小姐想说什么？”
林知意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烬哥哥现在护你，是因为喜欢你？”
舒晚看着她。
林知意笑意温柔。
“他只是愧疚。”
“舒晚，男人的愧疚最便宜。”
“等他不愧疚了，你还是那个被他推开的女人。”
舒晚没说话。
林知意又近了一点。
“你拿砚哥哥当挡箭牌，也挡不了多久。”
舒晚忽然开口：“林小姐……”
林知意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后退半步。
脚跟踩空。
整个人顺着楼梯摔下去。
“啊——”
佣人尖叫。
“林小姐！”
林知意只摔了两级。
她很会选位置。
不会重伤。
但足够狼狈。
手腕擦过台阶边缘，很快破了皮。
舒晚站在原地。
手还扶着栏杆。
她甚至没有伸手。
佣人们却已经冲下去扶林知意。
有人回头看舒晚，眼神变了。
“舒小姐，你怎么能推人？”
“林小姐只是来说话。”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舒晚垂眼看着她们。
她没解释。
解释给蠢人听，费嗓子。
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
商烬之来了。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起，脸色沉着。
林知意被佣人扶着坐在台阶旁，眼眶红着，手腕渗血。
看见商烬之，她先摇头。
“烬哥哥，别怪舒姐姐。”
她声音发颤。
“她可能只是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