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太阳落山，渐渐西去。
“施主，原来老衲在世人眼中....反而是个坏人？”法海不理解地看着陈玄烨，他一生除魔卫道，降妖伏魔，目的就是还天下一个安宁，没想到因为一个白蛇青蛇的故事....却让自己在后人眼中，成为一个大坏蛋？
陈玄烨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
“会泡茶么。”
泡茶？....法海一愣，不解地看着他，点点头算作回应。
陈玄烨抬手打了个响指。
茶壶底下的火炉瞬间燃起。
“茶叶在你右手边上。”
法海下意识朝自己右手边望去，果真见到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让自己泡茶。
但还是下意识伸手过去，取出茶叶放置茶壶中。
见法海的动作后，陈玄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眸看向他：“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你觉得如今流传下来的白蛇传，与你们当年的情况，有几分出入？”
有几分出入....法海皱眉沉思。
自从昨晚来到别墅，亲眼见到青蛇为了白蛇的愿望甘愿献出生命后，他的心里就产生了一丝松动，最后在陈玄烨的安排下，他看起了白蛇传这本书。
要说书中经过与当年现实对照是否有出入。
肯定是有的。
但大差不差。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白蛇传中所记载的事物，与贫僧有关的，基本都属实。”
“甚至....”
说到这。
法海话音停顿下来，眉头紧锁，不愿继续说下去。
“甚至连水漫金山寺，也有所记载。”陈玄烨看着他，替他说出后面的话。
法海脸色有些痛苦，抬眸看向他，点头回应：“不错。”
陈玄烨笑了笑：“有你这个当事人亲自认证，那基本可以证明这白蛇传没有太过于美化和吹嘘。”
“可贫僧还是不太懂....贫僧一生除魔卫道，到头来这些后世之人，为何会认为贫僧是坏人。”法海脸上写满了质疑，回想刚才出门闲逛一圈。
随机挑选十个人询问，九个人都说自己是坏蛋。
还剩下一个简直对自己破口大骂....
“法海...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陈玄烨见他一头雾水，没忍住问了一句....按理说，虽然身为出家人，基本对爱情二字已经绝缘，但至少应该也了解才对。
法海皱眉沉思片刻，回答道：“爱情？”
他苦笑着摇摇头。
“施主莫要打趣贫僧。”
“出家人，早已斩断七情六欲，贫僧又如何得知，何为爱情？”
法海还真不懂爱....陈玄烨眉头微微上扬，不由得对前世一位知名歌唱家点了个赞。
“莫非贫僧被后世之人唾弃，就是因为爱情二字？”法海不理解，眉毛挤成一团。
“水开了。”陈玄烨提醒一句。
闻言。
法海立刻会意，拎起水壶，将其中热水倒入茶壶中。
顿时。
茶叶的清香冒起，裹满整个小亭。
陈玄烨接着道：“那你可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
法海一边泡茶，一边眼神不解地看着陈玄烨。
对牛弹琴....陈玄烨有些无语：“说大白话就是，你以除妖之名，拆散了白蛇与许仙这段姻缘，让本就相爱的两人从此隔山望海。”
“再有就是。”
“白素素和小青二人，并非恶妖，所行之事，也都是善事。”
“而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收服她们，在这过程中还将这段姻缘拆散。”
“你说你该不该骂。”
法海眉头紧锁。
拆散了白蛇与许仙的姻缘....可他们不是已经成婚了么？
白蛇青蛇二人，在人间游历之时，似乎的确在医馆里，救治了不少百姓，甚至遇到贫困百姓时还不收取任何费用。
“原来如此....”
他突然明白陈玄烨口中的那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人。
陈玄烨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宏观上来说其实没有谁对谁错。”
“你本就是一根筋，觉得天下妖怪都是恶，故而出手铲除。”
“如果是站在你的立场上出发，你没有错。”
“错就错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相互交错的世界，而并非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并非是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法海端坐在椅子上，仔细品尝着这句话。
陈玄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没再继续开口。
选择给予这个一个劲的老和尚一点，属于他自己思考的时间。
这是一个相互交错的世界，是非对错并非一人独断....法海脑子里不停思考，解析着陈玄烨所说的话。
若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的确是自己才是绝对的正或者恶。
是非对错，皆由自己独断。
可这个世界，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以及做事逻辑，甚至是理由与目的。
站的角度不同。
故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自然有所差异。
以慈悲之心包容万物，以宏观思想，笑看人间。
想到这。
他抬眸看向陈玄烨，眼里充斥着震惊。
莫非陈施主....是佛祖特意派遣来为贫僧指点迷津，引路成佛之人！？
他这是什么眼神....陈玄烨微微皱眉。
他看着法海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甚至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想直接K他一顿....
这时。
只见法海双手合十，朝陈玄烨微微低头：“多谢施主教诲，贫僧，悟了。”
你悟什么了....陈玄烨不明白法海这是怎么了：“悟了就好，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贫僧受益匪浅，莫非这就是施主，只提供问题答案，却不插手他们任何决定的缘故？”法海拨开云雾见青天，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瞬间想通。
陈玄烨没有否认：“算是吧，路是他们自己的，我不过是在他们人生这场路程中，提供了一些便利，至于他们如何利用这份便利，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去管。”
其一。
他从一开始，也不过是想完成系统任务，也知道这一切到了最后，世界会被大日如来净世咒给完全重置。
因为况天佑不愿看着马小玲死在自己怀里。
向如来佛祖许愿60年前的红溪村，将臣没有咬过他和山本一夫，根本目的是因为马小玲战死，他想要救她。
但如来神通广大，世界都能重新推倒重来....去地府捞个人又有多难？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使出大日如来净世咒。
将一切从头再来。
最后甚至搞得他自己，都因为反噬的关系，成为第二部的倒霉鬼。
其二。
在妙善口中得知，这个时空，不过是为了消灭罗睺而特意剥离而出，倒也能解释得通，如来为何会顶着转世的风险也要使出大日如来净世咒，将世界重置的原因。
以上种种，都让陈玄烨不想白费工夫。
反正最后都会消失。
又何必瞎折腾。
趁时空消失之前，把手里的钱花光，尽可能多捞点系统奖励，岂不是更好。
这时。
屋内客厅传来动静。
一道身影站在客厅与院子的连接处，看着小亭子里的两人。
“先生....”
“这里是....我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