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中院里的人群却迟迟没有散去。
看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对着阎家和刘家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兴奋地交流着刚才那场大戏的每一个细节。
何雨柱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看向在了院子角落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半大的小子,正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像两只被遗弃的小猫。
家,他们是不敢回了。
回去,只会招来更狠毒的打骂。
秦淮茹顺着何雨柱的目光看过去,心头一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柱子,你看这俩孩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说,径直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光天,光福,别在这儿待着了,晚上凉。今晚,就先去我那儿凑合一宿吧。”
刘光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在他的记忆里,何雨柱和他们家向来不对付。
秦淮茹也赶忙走过来,拉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孩子,跟婶儿进屋,锅里还热着饭呢。”
温热的掌心,和善的话语,让刘光天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家那扇门,又看了看何雨柱和秦淮茹,咬了咬牙,拉着弟弟,低着头跟着走进了何家。
许大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
“假惺惺,收买人心。”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这一下,不仅把阎家和刘家踩进了泥里,还顺手收割了一波人心,风头出尽,让他嫉妒得牙痒痒。
这一夜,四合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红星街道的居民们就看到了百年难遇的奇景。
曾经在院里颐指气使的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一人拿着一把大扫帚,正无精打采地清扫着街道。
阎埠贵还好点,毕竟只是罚半个月。
刘海中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扫地的时候故意把扫帚挥得呼呼作响,尘土飞扬,惹得路人纷纷掩鼻躲避,他还梗着脖子,一副谁也瞧不起的牛气样子。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跟在两人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差事,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管得松了,王主任那边不好交代。
管得严了,又把这俩老伙计得罪死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处?
轧钢厂食堂里,这事也成了最新的下饭菜。
“听说了吗?咱们院那俩管事大爷,昨儿被街道王主任给撸了,罚扫大街呢!”
“真的假的?为啥啊?”
“一个抠门占小便宜,一个打孩子,被人给告了!啧啧,真是大快人心!”
食堂大师傅一边给工人打菜,一边兴高采烈地分享着他听来的“内部消息”。
何雨柱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却落在了食堂另一角。
刘艳芳正端着饭盒,巧笑嫣然地跟打菜的郭大撇子说着什么。
郭大撇子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手里的勺子一抖,一块肥得流油的大肉片就落进了刘艳芳的饭盒里,引来后面排队工人的一阵嘘声。
“郭师傅,你这勺子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看见漂亮寡妇就走不动道了?”
郭大撇子老脸一红,本想呵斥两句,挽回点面子。
刘艳芳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嘲讽,反而顺势对着郭大撇子抛了个媚眼,夹着嗓子道了声谢:“谢谢郭哥,你对我真好。”
那声音,又嗲又媚,听得郭大撇子骨头都酥了半边,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眼光,嘿嘿傻笑着,恨不得把整个菜桶都倒给人家。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这刘艳芳,段位可比秦淮茹当年高多了。
秦淮茹是靠着示弱和眼泪,博取同情,让人心甘情愿地接济。
而刘艳芳,则是主动出击,用女人的本钱做武器,拿捏住了郭大撇子这种好色之徒的心理。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走了过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何师傅,听说了吗?车间那个刘艳芳,前两天考一级工,竟然一次就通过了,曹主任都夸她有股子拼劲。”
何雨柱并不意外。
这个女人为了能留在厂里,保住工作,什么苦都肯吃,什么人都肯利用。
她现在依附郭大撇子,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在食堂这个小地方过得好一点。
她的最终目标,恐怕远不止于此。
晚上,刘艳芳带着从食堂“蹭”来的肉菜回到贾家。
刚进门,一股饭菜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贾张氏正黑着脸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锅黑乎乎的糊疙瘩。
“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想饿死我们娘俩吗?”贾张氏一见她,就破口大骂。
刘艳芳没理她,径直把饭盒放在桌上。
棒梗闻到肉味,眼睛一亮,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抓饭盒里的肉。
刘艳芳眼疾手快,一把将饭盒盖上,冷冷地看着他。
“洗手去。”
“我就不洗!这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棒梗梗着脖子喊道,完全是贾张氏的翻版。
贾张氏也立刻帮腔:“一个不下蛋的鸡,还管起我孙子来了!棒梗,别理她,吃!奶奶给你做主!”
说着,贾张氏就要上手抢饭盒。
刘艳芳看着这一老一小贪婪自私的嘴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辛辛苦苦在外面受人白眼,拼死拼活地保住工作,换来的就是这个?
她很累,很冷。
这个家,没有一丝温暖。
与此同时,一个不速之客回到了四合院。
许大茂出院了。
他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头却不错,一进院就扯着嗓子喊:“我许大茂,又回来啦!”
院里的人看到他,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探。
“大茂,你这伤好利索了?”
“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抓到人了吗?”
许大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何雨柱,故意提高了声音:“这事儿,跟柱子没关系!人家那天晚上跟我一块喝酒呢,有不在场证明!”
他这是在撇清何雨柱的嫌疑,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打他的人,另有其人,而且是个他不敢惹的人物。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打许大茂的,肯定是娄半城派来的人。
许大茂欺负了人家闺女娄晓娥,这位爱女如命的老爷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顿打,算是轻的。
许大茂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不敢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何雨柱看破了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让许大茂知道娄家的厉害,以后不敢再打娄晓娥的主意,这是好事。
而他,则安安稳稳地躲在幕后,坐看风云,这感觉,倒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