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临时据点里灯光还亮着。
林非凡刚把规则手册合上，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和苏清寒同时抬头，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口。
林非凡先侧身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桌上的起爆符，“谁啊，这么晚还来串门。”
下一秒，房间里的窗帘无风自动。
门没开，可黑袍人已经站在屋子中央。
林非凡死死盯着那团黑影，喉结滚了一下。“朋友，进别人屋子不敲门就算了，还把我的阵法全废了，这礼数是不是差了点。”
林非凡手指扣紧起爆符，另一只手悄悄往后摆了摆，示意苏清寒别轻举妄动。
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林非凡。”
林非凡笑了一声，笑得特别欠揍。“叫我名字就行，别加姓，听着像老师点名。说吧，沈观南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聊聊人生。”
黑袍人没理他的嘴炮，他抬手从袍子里扔出一块令牌。
令牌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非凡脚边，正面刻着“裁决”两个古字，边缘还带着血槽一样的纹路。
“捡起来。”黑袍人说。
林非凡低头看了眼令牌，双手插进兜里，“捡它干嘛，沈观南的狗牌？我又不打算入职裁决所。”
黑袍人沉默了两秒，苏清寒肩膀轻轻抵在林非凡后背，像在给他一点支撑。
“明天大比。”黑袍人继续用那把锈铁嗓子说话，“真正的目的，是挑祭品。神明遗迹要开，需要新鲜的血脉和情绪值，沈观南把你塞进死亡小组，就是想让你在里面死得漂亮点，贡献最高的那一份。”
林非凡眼睛眯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祭品？听起来挺高级的，我这种废柴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黑袍人声音低下去，“不想死，就表现得像个废物，输掉第一场，灰溜溜滚出赛场，沈观南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林非凡忽然笑了，他低头看着那块令牌，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笑出声。
“当废物的下场就是任人宰割，这道理我比你懂，回去告诉沈观南，这盘棋，我不当棋子，我要当那个执棋的。”
话音落地，黑袍人第一次有了明显反应，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像两点鬼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非凡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踩在令牌上，鞋底碾了碾。
“我从觉醒大典那天起，就没打算按他们血脉至上的剧本走，奇葩打工兽天团，迟早把整个联盟的阶层咬碎，神明遗迹是吧，祭品是吧，等我把舒克的鼠军拉上去，看看谁给谁当祭品。”
苏清寒在后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非凡……”
林非凡没回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捏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黑袍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趣。”黑袍人忽然说了两个字，然后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化作一团黑雾，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林非凡长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他低头把脚下的令牌踢到一边，回头看向苏清寒。“吓到了吧？”
苏清寒脸色还有点白，声音带着点哑。“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句话，说得真帅。”
林非凡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帅就对了，明天大比，我要让全联盟知道，什么叫信息差收割。”
两人对视片刻，苏清寒忽然往前一步，低声说：“那团黑雾……我感觉它不是人。”
“不是人？”林非凡点头，“系统提示是规则化身，沈观南手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看来神明遗迹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大。”
林非凡坐在桌边，把那块令牌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最后随手扔进抽屉。
“留着当证据，等大比结束，再跟沈观南慢慢算。”
屋里安静下来，林非凡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飞快转着明天怎么把鼠军包装成辅助单位的细节。
苏清寒靠在窗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林非凡偏头看她。
“笑你明明肩膀上还有伤，刚才却站得那么直。”苏清寒走回来，坐在他对面，“林非凡，你这人……真让人看不透。”
林非凡耸耸肩。“看透了就没意思了，睡吧，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我得养足精神，给那些天才画一张超级大饼。”
苏清寒没走。她只是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林非凡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咳嗽两声。“你不睡？”
“睡不着。”苏清寒声音低低的，“刚才那个人……他说神明遗迹要祭品，我爷爷的病……会不会也跟这个有关。”
林非凡沉默了两秒，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不管怎么样，都先把眼前这关过了，等鼠军把第一场打完，我们再慢慢挖沈观南的老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林非凡松开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去中心竞技场，十万观众等着看我这个废柴怎么被秒呢。”
苏清寒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战术夹克，嘴角勾起一丝笑。“他们很快就会后悔的。”
两人推开门走出去，门外王大锤已经等在那儿，胖脸上全是紧张的汗。
“老大，盘口已经炒到一赔一千三了……我真全砸进去了啊！”
林非凡拍拍他肩膀。“砸得好，等会儿记得把嘴巴闭紧，别提前剧透。”
三人一起往中心竞技场赶。
路上人越来越多，全是赶去看大比的御兽师和观众。
林非凡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没人知道，他兜里还揣着那根骨哨，而地下管网里，十万只穿甲鼠军已经整装待发。
中心竞技场越来越近，十万人的喧闹声已经隐隐传来。
林非凡脚步没停，心里却默默念了一句。
“听懂掌声，明天这舞台，我要让它彻底炸。”
......
第二天清晨，全联盟瞩目的御兽大比正式在中心竞技场拉开帷幕，十万观众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