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跪在地上，后腰的剧痛让他半天爬不起来，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裁判席上那个老头终于慢吞吞站起来，咳嗽两声，似乎打算宣布比赛结束，可李玄忽然从地上弹起，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一把抓起掉落的灵能剑，剑身还带着残余的电弧，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林非凡扑过去。
剑尖直取林非凡后颈，呼啸的风声刮过空气，带起一股灼热的焦味。
林非凡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意像刀子一样贴着脊梁骨往下划，裁判却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眯着眼睛看热闹，没吹哨也没开口阻止。
苏清寒在通道口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到战术刀柄上，声音压得极低。“非凡！”
王大锤的胖脸瞬间煞白，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非凡连头都没回，只是右手在身侧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啪声在赛场里回荡，像一道信号。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摇人了。”
话音刚落，他的衣袖里、裤腿里、甚至鞋底，同时涌出数百只穿着微型战甲的老鼠。
那些老鼠体型只有巴掌大，身上裹着用下水道废铁和合金碎片拼成的甲片，它们动作快得像一道道黑影，在林非凡身后组装成一面盾牌。
灵能剑狠狠斩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电弧四溅，却没能击穿那层由活物和金属组成的防御。盾牌只是晃了晃，就稳稳挡住了这一剑。
李玄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这是什么鬼东西！”
鼠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盾牌在挡住剑锋的瞬间轰然散开，数百只老鼠像黑色洪流一样扑向李玄。它们尖利的爪子在战甲加持下像刀片一样，撕开李玄的衣服，咬住他的手臂、大腿、肩膀。鲜血立刻渗出来。
李玄发出惨叫，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滚开！滚开！”
他挥舞灵能剑乱砍，却只砍到空气，老鼠们灵活得像影子，在他身边穿梭，咬一口就立刻后撤，留下一个个带血的牙印。
雷炎狂狮想过来帮忙，却被十几只老鼠直接缠住后腿，狂狮庞大的身体晃了晃，又一次跪倒。
观众席上的惊呼声连成一片，有人站起来，有人捂住嘴巴。
解说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完整句子。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拿起哨子吹响，尖锐的哨音盖过李玄的惨叫。
“停手！林非凡犯规！使用未登记的辅助兽，取消比赛资格！”
林非凡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兜里，看着被鼠军淹没的李玄，慢悠悠开口。
“犯规？裁判老爷，你眼睛是用来摆设的吗？刚才他背后偷袭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吹哨？”
裁判老头脸皮抽了抽，手里的哨子差点捏变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官腔。“规则明确规定，御兽师只能使用登记在册的契约兽进行战斗。你这些……这些老鼠明显是野生的变异种，属于违规召唤！”
李玄在地上翻滚，身上已经布满细密的咬痕，鲜血把他的制服染成一片暗红。
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杀了他……裁判……他作弊……这些老鼠……肯定是他的御兽……”
鼠军在林非凡一个手势下迅速后撤，重新钻回他的衣袖、裤腿和鞋底，只留下李玄躺在地上喘气，身上到处是血点，看起来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林非凡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那里还露出一只老鼠的尾巴，正在轻轻甩动。
他心里快速盘算，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被判输，之前的赌盘就全砸了，得想办法把这些鼠军包装成合法的东西。
沈观南肯定在高台看着，裁判装瞎多半也是他授意的，可规则是死的，只要找到漏洞，就能反咬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联盟大比规则手册》，直接砸在裁判脸上。书页翻飞，砸得裁判老头后退半步，鼻梁上立刻红了一片。
“哪条规则规定，御兽师不能穿由老鼠驱动的生物装甲了？”
裁判接住书，手指在书脊上捏得发紧，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说什么？生物装甲？”
林非凡拍了拍袖子，几只老鼠探出头，身上战甲的金属片在灯光下反光。他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欠揍的调调。
“裁判老爷，你刚才也看见了，这些老鼠不是我的契约兽，它们只是我随身携带的装备，就像别人带把剑带个盾，我带的是鼠驱动力装甲，规则手册第三十七页，辅助装备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御兽师可以使用非生命体或低智商机械辅助物，只要不构成独立战斗单位就行。”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裁判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心里继续盘算，这老头肯定收了第一学府的好处，可现在全场十万人盯着，他要是硬判，明天舆论就能把他喷成筛子。
得再加点料，让他知道这盘棋不好下。
裁判翻开手册，手指在页面上划拉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低智商……这些老鼠明显有组织……”
“组织？”林非凡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块合金碎片，上面刻着细小的齿轮和符文。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鼠甲驱动器，它们只是按照预设程序组装和防御，智商跟我的鞋垫差不多。裁判你要是觉得这算御兽，那全联盟的机甲师是不是都得被取消资格？他们那些铁疙瘩可比我的老鼠聪明多了。”
观众席上开始有零星的议论声，有人喊“对啊，凭什么”，有人吹口哨。
苏清寒在通道口松了口气，王大锤也擦了把汗，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李玄挣扎着爬起来，身上血迹斑斑，他指着林非凡，手指抖个不停。
“胡说！这些老鼠听你的命令，肯定是契约兽！你这是钻规则空子！”
林非凡转头看他，声音只够他们三人听见。
“钻空子？刚才你背后捅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钻空子？第一学府教的就是这种下三滥？还是说，沈观南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敢在十万人面前杀人？”
李玄脸色瞬变，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却没敢接话，只是狠狠瞪着林非凡。
裁判老头咳嗽两声，把手册合上，声音带着点不情愿。
“按照规则……如果这些老鼠确实只作为装备使用，且未签订精神契约……那本次攻击不视为违规。但李玄选手违规在先，取消其比赛资格，林非凡晋级下一轮。”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比之前还要响亮。
电子屏上开始滚动播放鼠军组装盾牌的慢镜头，解说员的声音终于找回来。
“这……这太离谱了！林非凡选手居然把老鼠包装成了随身装备！规则漏洞利用得炉火纯青！这才是真正的脑力碾压！”
林非凡心里松了口气，可他知道这事没完，裁判判得勉强，沈观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比赛里，针对他的规则肯定会一条条冒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那只探头的老鼠正冲他眨眼，像在等下一步指示。
他伸手摸了摸那只老鼠的脑袋，心里快速转着念头。这波操作确立了鼠军的合法地位，可也把自己的底牌亮了一半。舒克它们还在地下等着，下一场得让它们正式登场，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代价就是，星耀财团和第一学府估计要联合起来给他挖坑，得提前想好怎么把坑反过来埋人。
苏清寒走过来，声音低低的。“你刚才……真吓死我了。那一剑要是真砍中……”
“砍不中。”林非凡冲她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捏了一下。“我算好了他的步子，也算好了裁判的反应。规则这东西，写出来就是给人钻的。
走吧，休息区等着下一场。”
王大锤跟在后面，声音还在抖。“老大……我的五百万现在变成七千万了……你说要不要再加注？”
“加。”林非凡头也没回，“全砸我赢下一场。告诉那些庄家，我这鼠军可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它们是我的打工天团，合法参战，谁敢不服，就让他们来咬。”
三人往休息区走，身后裁判还在安抚李玄，可李玄已经站不稳，被医护人员抬走。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讨论林非凡的“生物装甲”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已经跑到投注窗口加注。
林非凡走到通道口，忽然停下脚步。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之前在下水道里给鼠军写的“员工守则”，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鼠军行为规范”。他把册子塞给苏清寒，低声说：“帮我保管着。等下一场，它们正式上台，得按规矩来，不能真把人咬死，毕竟咱们是合法打工，不是黑帮。”
苏清寒接过册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微微一颤。她点点头，没多问，只是眼睛里多了点光。
休息区里，空气里还残留着赛场传来的焦糊味。林非凡坐下，肩膀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揉了揉，脑子里却在盘算下一场的对手。系统面板上，忽悠值又涨了一截，足够兑换一本给鼠军用的“协同作战技能书”。他心里暗自琢磨，这波赚了地位，可也树了敌，沈观南那家伙手里还有规则化身，下次见面肯定不会这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