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吗？”
慕语禾缓缓上前了几步，满是疏离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着许平秋的脸庞。
“……”
许平秋点头，却没立刻开口。
他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一下子涌上来的念头太多，反而不知从哪一个说起。
首先是震惊。
他认得这位白丝师尊脸颊上的文字。
这是今天在天书阁新入脑的知识，一般是契约道术的显化，起源很古老，但在妖兽贸易的那段时间最为兴盛。
毕竟妖兽灵智未开，加上普遍都有反骨，正需要一种遏制手段，一旦欺主，这纹路就会被激发，普遍的效果是用痛疼来惩戒。
而在妖兽贸易之后，这种道术自然是用来奴役人的，比如让某些大修行者做牛做马，以前有些二世祖出门耍横的护道者也极有可能是种了这种奴印。
现在，这种奴印道术已经变得很稀少，缘由不详，反正至少在许平秋的想象里，一位道君的脸上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个呢？
直到刚才。
又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他在天书阁中看到没多久，就亲眼在自家师尊脸上见识到了。
好像……过于巧合了？
巧到不像是巧合，反而像是某种……刻意。
许平秋下意识去观察慕语禾的表情，淡淡的，不温不火，冷冷清清，看不出半点被人揭开伤疤的窘迫或者羞恼。
他只好主动找话，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师尊你也不能…自行抹去吗？”
“这对我没有约束，随时可以抹去，但你觉得我的过往会因它的消失而消失吗？”
慕语禾反问道，语气中看不出悲喜，但隐隐透着一种……似乎是被叫做遗憾又或者是遗恨的东西，只是她不急着告诉许平秋是哪一种。
同时，她脸上的那道纹路也逐渐隐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师尊，你……”
“我留着是为了找到他。”
“找到他？”许平秋面露不解，眼神却微微一闪。
他抬眼再次去看慕语禾。
她一直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这短短一瞬里交汇，距离近得有些暧昧，如果慕语禾身上真有什么香气，此刻他大概能清楚分辨那到底是冷香还是温香。
“你觉得，我会如何？”慕语禾没有解释他是谁，用了一个反问。
她的言语，情绪，都不见半分起伏，像是没有被脸上的‘耻辱’所左右，甚至能够将其说出，坦然相谈。
许平秋被问的不知所措，他原本有个猜测，自己这位师尊怕不是斯德哥尔摩，但转念间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可笑。
她可是道君，说句道心如渊也不为过，天底下能出其右者，能有多少？
地务院里放着的那两件道君本命器就是一种佐证，这位对自己还算和善的白丝师尊有多可怕。
这个纹路就算能够影响她一时，但也不可能影响她一世。
所以，她留着这东西，必然是另有目的。
许平秋没有妄加揣测，只是理智的说起一个可能性较大的想法：“找到他，杀了他？”
“仅仅如此可还不够。”慕语禾神色不变，只是语气终于冷了一分，“他当年对我无恶不作，妄作胡为。我今日修道有成，自然要了结这桩因果，断他轮回。”
看的出来，仇恨很大，而听到无恶不作，妄作胡为八字，许平秋也不由心中有些愤怒。
于是许平秋退后半步，深深一礼，当即表态道：“师尊既为此人劳神至今，弟子愿尽绵薄之力，可否将此人的线索告知弟子？若弟子若修道有成，自当愿为师尊献力！”
“你境界尚浅，”慕语禾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知道这些，只会徒增烦恼。”
她抬手，轻轻扶起他的手臂，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份量，仿佛只是顺势碰了一下，隐约间许平秋感觉这位师尊好像有抹笑意，但又不太真切。
“今日来找为师，是有何事，临清教导的不好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许平秋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询问道：“是这样，我在天书阁中看见了纯阳之体的一种修炼术，可以凝练纯阳真火，我想请教师尊是否可以现在修行。”
“纯阳真火？”慕语禾略微愣了一些，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说道：“天书阁中似乎是有，但…我有一卷更好的法门，就是难了些。”
她伸手拿出了一枚无名玉简，将其中的部分描述替换成了纯阳真火，然后递给了许平秋。
一切都十分自然，玉简并没有停留，毕竟作为道君想要动些小动作连瞬息的时间都不需要，许平秋也不可能察觉。
“多谢师尊。”许平秋丝毫不在意慕语禾说的更难，美滋滋的收入虚窍中。
他觉得只要不是像三大无上秘法一样邪乎，以自己‘三红’资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慕语禾微微颔首，见他没有更多的问题，一转眼便消失在了许平秋的面前。
但她并没有离开，只是许平秋看不见她了而已。
那道纹路再度浮现在她的脸上，令她的眼眸轻颤了一二，泛起朦胧的水雾，清冷的神色短暂浮现出了些许异样的情绪。
她的目光目光望着许平秋的身影离去，直到消失在转角，她下意识的挪动了脚尖，像是想要跟上去，但却又及时克制住了。
旋即，纹路也被遏制下去。
…
…
回到乌阁，乐临清还没有回来，但天色又至黄昏。
许平秋在院落中静坐了一会，吹着晚风，他感觉自己心思有些紊乱，还有一些说不上来，觉得奇奇怪怪的地方，可又想不到哪里奇怪。
“所以，究竟是什么呢？”
许平秋从静坐变得来回踱步，可始终想不通其中关窍，总感觉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钻了好一会牛角尖，许平秋才决定开摆，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修行控焰决好了。
至于怎么修行，当然要献祭四十斤灵尾虾作为祭品，运用控焰术将其变成麻辣小龙虾就大功告成了！
之后再狠狠的将愤怒转化为食欲，磕丹药猛猛的修行，争取早日内卷成功，将丹阁吸尘器给绑回来。
打定主意后，许平秋感觉自己心多少静了一些，而且该说不说，乐临清准备的厨具真的很完善。
原本的锅有些小，放不下四十斤灵尾虾，但是经过许平秋一番寻找， 成功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吃席才能用上的大铁锅。
收拾这些灵尾虾绰绰有余，同时许平秋顺道修行愿念古法，尝试施展了我寻思之力，笃定这锅灵尾虾绝对好吃。
这是从一个简单且自己能够做成功的事儿开始，养育愿念的方法，是留言板上强烈推荐的，因为安全，至于成功率嘛，那就见仁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