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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过年

    过年休息三天。

    腊月二十九那天,学校就放了假。教导员在队务会上说了,外地路远的,回不了家的,留在学校过年,三十晚上食堂加菜,初一还有晚会。家里离得近的——天津的、河北的、北京本地的——基本上全部都请假回家了。王建新也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他请了假,教导员批得痛快:“你家就在北京,不回去说不过去。去吧,初三晚上回来就行。”

    王建新出了校门,坐上公交车。快过年了,街上的人比平时多,都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车窗外的店铺门口贴上了红纸对联,供销社的橱窗里摆着年画,有胖娃娃抱鲤鱼,有工农兵高举红旗,红红绿绿的,看着就热闹。

    公交车晃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他家附近的站。王建新下了车,街上冷飕飕的,但太阳挺好,照在身上有点暖意。他拐进一条胡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猪肉、一大块羊肉,都是冻得硬邦邦的,用油纸包着。又拎了一网兜新鲜蔬菜——西红柿、黄瓜和茄子,空间里种的,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又拿出两条大前门,一条中华。

    东西不少,猪肉羊肉加起来得有二十来斤,蔬菜也十来斤,再加上三条烟,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的。他深吸一口气,拎着东西走进了大杂院。

    “建新回来啦?”前院的王大妈正在门口贴春联,看见他,眼睛一亮,“哎呦,拎这么多东西,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王大妈过年好。”王建新笑着打了个招呼,往里走。

    中院的刘婶正在院子里杀鸡,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鸡毛飞了一地。看见王建新,嗓门大得很:“建新,你妈念叨你一上午了,快进去吧!”

    王建新一路打着招呼,进了后院。全家人都在,开开心心地准备午饭。大哥王建国蹲在门口劈柴,斧头抡得高,落得准,木柴“咔”一声裂成两半。大嫂刘兰兰在厨房里洗菜,袖子卷到胳膊肘,手冻得通红。母亲李凤兰在切肉,刀在案板上当当当的,节奏又快又匀。父亲王世昌坐在堂屋里扒葱剥蒜。二哥王建军在擦桌子,把八仙桌擦得锃亮。小妹丽丽陪小丫头妞妞玩耍。

    “三哥!”丽丽第一个看见王建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妞妞听见动静,扭头看见小叔,立马也小跑着过来,抱住了三叔的大腿。

    大哥王建国放下斧头,赶忙过来帮忙接东西。他接过那大块猪肉,手一沉,嘴里“嚯”了一声:“这么重?三儿,你这是把一年的供应都搬回来了?”

    王建新跟着大哥进了堂屋,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桌上。猪肉、羊肉、蔬菜、香烟,摆了一桌子。

    父亲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皱了皱眉:“从哪弄这么多东西?”

    王建新笑着说:“跟着老师学习,医术进步很快。前段时间给一位老首长看病,结果看好了,获了个二等功,这不是人家给的奖励吗?还有我的军票买的一些。”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小沓北京地方票据——肉票、蛋票、糖票、肥皂票、豆腐票,花花绿绿的,递给父亲。

    “这是我剩下的票据,兑换的本地票。都快过期的票,爸,你们拿上,抓紧时间赶紧用。过期就可惜了。”

    父亲接过票,一张一张地翻看,嘴里念叨着:“肉票五斤,蛋票三斤,糖票两斤……这可不少。三儿,你自己不留点?”

    “我在学校吃得挺好的,用不上这些。你们在家用。”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桌上那堆东西,嘴上却说:“又乱花钱。你那点工资,都花家里了。”

    “妈,没花多少钱。您就放心用吧。”

    王建新又问二哥:“二哥,你找的那个对象定了没?多会结婚?”

    二哥王建军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基本上定了。爸妈说过完年,四月初定好日子,再通知你。”

    “二哥,有啥需要的东西和我说,我从部队想办法调剂一下。”

    二哥摆摆手:“不用不用。基本上都和她家说好了,给一百块钱彩礼,和六十尺布票、十斤棉花票。我和他们家说了,结婚后先住在以前大哥住的那个耳房。三十六条腿暂时就不置办了。三转一响,爸说过完年找人换换票再买。”

    三十六条腿是那时候结婚的标配——床、柜子、桌子、椅子等加起来腿数。三转一响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二哥一样都没置办,不是不想,是置办不起。

    王建新直接说:“三转一响你们就别管了,我来想办法。从部队里边比较好买。”

    父亲问:“三儿,真的好买吗?要是不好买,不要勉强。千万不能犯错误。”

    王建新点点头:“放心吧爸,好买的。部队这些东西不缺,军人服务社里就有,回头我看看,能买齐了就给你们带回来。”

    父亲点点头:“到时候让你妈把钱给你拿上。”

    王建新没接话。他压根没想让家里出钱。空间里的金条、现金、票证多得是,随便拿出一点来就把三转一响置办齐了。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家里人该起疑心了。

    “吃饭了——”大嫂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只见今天做的满满一桌好吃的。红烧肉、猪肉炒白菜、醋溜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豆腐汤。这在当时算得上丰盛了,尤其是红烧肉,平时舍不得做,一斤肉票能顶半个月。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午饭。小丫头妞妞非要让小叔抱着吃,大嫂把她抱过来,她不肯,扭着身子往王建新那边挣。王建新伸手接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喂她一口米饭,自己吃一口,再喂她一小块鸡蛋,自己吃一口菜。俩人一替一口,吃得可香了。妞妞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伸手指桌上的肉,意思是“还要”。

    大嫂笑着说:“这丫头,就认她小叔。”

    小妹丽丽坐在旁边,端着碗,吃得呼呼的,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她现在也不缺营养了,脸上有肉了,圆乎乎的。

    王建新看着一家人,心里踏实。妞妞现在不缺营养,吃的肉墩墩的,小胳膊小腿像藕节似的,比以前胖多了。小妹也胖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现在大家都能吃饱饭,就是油水比较缺,肉相对来说不太好买。他带回来的这些肉和菜,够家里吃好几天的。

    晚上吃饺子。

    母亲和的面,大嫂擀的皮,大哥剁的馅——猪肉白菜的,肉放得不少,馅调得喷香。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父亲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饺子皮,包得慢,但包出来的饺子站得稳,像一个个小元宝。母亲包得快,一捏一个,一捏一个,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

    “老三,你在学校累不累?”母亲问。

    “不累。比在草原上轻松多了。”

    “你那个一等功的事,厂里都知道了。”父亲说,“我们主任还专门问过我,说你小子行,给北京人长脸了。”

    大哥王建国笑着说:“爸在厂里现在可神气了,谁都知道他儿子立了一等功。”

    父亲“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

    大嫂问:“三儿,你在部队现在是什么级别了?毕业了是不还是军官?

    王建新没说实话。他现在的级别是正连职,享受正营待遇,行政二十一级。但这些说出来家里人也不一定懂,而且他不想让家里人觉得他太出风头。他只是笑了笑:“还行,比排长高一点点。”

    二哥说:“三儿现在可是军官了,穿四个兜的。”

    小妹丽丽插嘴:“三哥,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你当什么兵?”母亲笑着说,“你先把书读好。”

    “我就要当兵!”

    妞妞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坐在大嫂怀里,手里抓着一个饺子皮,揉来揉去,揉得黏糊糊的,大嫂夺过来,她又抓一个。

    父母看到孩子们都有了好的工作,也是很欣慰。尤其是三儿子,当年最舍不得下乡的儿子,没想到发展得最好,现在都当了军官了。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锅里水开了,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小白鹅。母亲拿着漏勺,在锅里搅了搅,怕饺子粘锅。

    不一会,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的,一碟醋,一碟蒜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王建新夹了一个饺子,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猪肉白菜的香味,混着醋和蒜,香得不行。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母亲又给他夹了三个。

    第二天,大年初一。

    弟兄三个一起去给大姨家拜年。大哥、二哥、王建新,三个人穿上干净衣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王建新从家里带了两瓶酒、两包点心、一条烟。

    大姨家住得不远,骑车二十来分钟。到了大姨家,表哥一家全在,大姐二姐不在,嫁出去的闺女,初二回娘家,今天不来。大姨看见三个外甥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王建新的手不放,左看右看,说他“又长高了,又白了些”。

    大姨夫坐在堂屋里,招呼他们坐下,倒了茶。表哥给三个表弟递烟,大哥接了,二哥接了,王建新也接了,点上,抽了几口。

    大姨问王建新在学校怎么样,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王建新说都好,吃得饱,穿得暖,老师们对他也好。大姨又问找对象了没有,王建新笑着说还早,才十七。大姨说十七不早了,她十七的时候已经怀了大表姐了。大哥在旁边笑,说大姨您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

    在大姨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弟兄三个便告辞了。大姨非要留他们吃午饭,大哥说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大姨送到院门口,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回到家,又开始帮着一起做饭。初一的午饭比年三十还丰盛,母亲炖了一只鸡,大嫂炒了几个菜,一家子又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初三下午,王建新收拾好东西,准备返校。母亲把提前留出来的饺子和红烧肉装了一饭盒,用布包了,塞进他包里,说回去热热就能吃。父亲叮嘱他好好学习,别惦记家里。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缺啥就捎话回来。二哥说等日子定了就告诉他。小妹抱着他的腿,不让走。妞妞也学小姑,抱着他的另一条腿,两个小家伙一人一条腿,抱得紧紧的。

    王建新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一人亲了一口,又一人给了几颗巧克力,这才脱了身。

    出了胡同,坐上公交车,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胡同口还贴着红对联,地上有鞭炮的红纸屑,被风吹得到处跑。年这就过完了,他得回去了。

    回到学校,宿舍里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大家把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堆,互相换着吃,宿舍里又热闹起来。

    王建新从包里拿出母亲包的饺子和红烧肉,用小炉子热了热,一人分了几口。刘晓东咬了一口饺子,含混不清地说:“你妈包的饺子真好吃。”

    王建新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又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看病、出操、上课。生活像一条河,不紧不慢地流着。但王建新知道,这条河底下有暗流,有漩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得做好准备,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能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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