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从小就对村里那些同龄的男生提不起半分兴趣。
因为那些男孩在她眼里简直无聊透顶。
他们要么是成群结队地在泥地里打滚摔跤,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还自以为很威风。
要么就是笨拙地想要讨好她,今天从家里偷一块干粮塞给她,明天采一把野花放在她家门口,被她冷冷瞪一眼就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她觉得这些人幼稚得可笑,脑子里装的似乎只有打架、炫耀和某种蠢蠢欲动的欲望。
所以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其他事情上。
就比如她那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跟着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师傅漫山遍野地跑。
师傅从来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从来不解释为什么要戴面具,但维多利亚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跟着师傅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当西尔维娅不在时,两人就会一起钻进北境深处的魔鸟巢穴,趁着成年魔鸟外出觅食的间隙,偷偷把巢里的鸟蛋摸出来,然后在山洞里生一堆火,烤得焦香四溢。
师傅总会把最大那颗留给她,自己啃着小号的,一边用一种奇怪的嗓音给她讲外面世界的见闻。
那段日子就是她平淡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甚至让她感觉除了师傅以外的其他人都很无聊。
可现在,当她坐在观礼台上,看着平台上那个在四只魔偶围攻中依然从容不迫的身影时,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脸颊烫得厉害,视线一旦落在他身上就再也移不开。
这和当年她看待那些村里男孩时的冷漠和不屑截然不同,甚至和她跟随师傅时的纯粹快乐也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陌生、让她隐隐感到慌乱的情绪。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平台上那道身影,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地释放出一个又一个魔法,看着他干净利落地击溃一只又一只魔偶。
她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着一面鼓。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维多利亚也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过去的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看,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脑袋里晕乎乎的,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就在她沉浸在其中时,平台上的格雷格的目光在不经意地扫过了这边。
维多利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现行一般,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脸颊飞速地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但等她回过神来之后,她又愣住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低头?
明明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这样简直就像是....我在害怕着他一样!
我维多利亚·塞西尔可是村子里公认的魔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她有些恼火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低声抱怨道: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区区一个格雷格,都能让我不敢和他对视了?”
........
“上面的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格雷格刚刚扫过看台也并不是为了专门看向维多利亚,而是因为听见了看台上的那些议论有些无语。
什么叫,因为他现在不是二年级首席而感到可惜?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可惜在哪。
因为现在的二年级首席薇薇安可是他的地下女朋友。
所以这个位置如果不是为了应付一下奥莉薇娅的话,他其实竞不竞争都完全无所谓。
毕竟首席这个位置反正都是自己人在坐着的。
而在观礼台的角落里的薇薇安,此刻的目光也正落在格雷格身上。
她其实是希望格雷格将这个首席之位从她身上夺去的。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她认为,这个位置本该就是他的。
她希望格雷格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希望他能够站在那个理应属于他的位置上。
并且有了格雷格帮助后,她也已经不需要再用这些无用的身份来装饰自己了,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对自己而产生卑劣感了。
所以她才如此希望,格雷格能够得到他本就该获得的荣誉。
格雷格注意到了这道热烈的视线,转头正好对上了薇薇安的视线。
“嗯....薇薇安应该没有误会我真的要和她竞争首席这个位置吧?”
不知道对方想法的格雷格有些担忧的朝薇薇安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才走下了平台。
正当他继续斟酌着薇薇安刚刚的视线到底是不是要和他正面竞争的意思时,几个人突然迎面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穿着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定制制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学生,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圈子里的人。
“格雷格同学!恭喜你考试大获成功!”
微胖男生热情地伸出手来:“我们在学院外面的玫瑰庄园订了位置,准备给你办一个小小的庆祝宴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光?”
看着他们这副无端热情的模样,格雷格很快就猜到这些人是为什么来找自己的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着他那位公爵父亲的授意,但这些人绝对是为了将自己拉入到他们的势力中,好在未来王国的权力斗争中获得更多的筹码,而特意过来的。
但很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因为现在的格雷格可是坚定的保王派。
格雷格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不了,谢谢,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微胖男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诶?可是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和我无关。”
格雷格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事先走了,也劝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绕过几人,大步朝着考场外走去。
毕竟他现在对这件事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他还得赶着去赴另一个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