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狡辩”二字,赵夫人脸色刷的白了。
“老爷!”她声音凄凄凉凉,企图唤起谢峰心中旧情。
谢峰沉着脸,“赵氏,我事务缠身,没时间在这里听你废话连篇。”
他还得去镇国公府要赔偿。
心血收不回来,钱财绝不能白白便宜他们。
赵夫人咽下涌到喉间的委屈,含泪道:“老爷真的误会我了,我不知瑾儿是假的,又如何会把亲生女儿送出去呢?”
谢峰和谢珊珊料到了她的很多反应,唯独没有料到她竟然否认换子之事。
“不是你换的?”谢峰觉得可笑。
“真不是,我产后力竭昏迷,万事不知,老爷当时是知道的。”赵夫人真没撒谎。
十四年前,她才二十八岁,娘家有母亲长嫂管家,婆家有当时的老国公夫人压着,她经历的事情少,心性没那么强大,一是害怕换子之事将来败露,二是还想生个自己亲生的儿子,为了到时候能让亲生儿子取代假长子袭爵方便推卸责任,她就装作昏迷不醒。
无论是换孩子还是处理知情者,她是一点儿都没沾手。
万万没想到她生完那一胎后就伤了身,自此后再也没有孕育,只能悉心抚养谢瑾长大,把自己亲生的女儿娶回来后生儿育女继续传承下去,也算对得起谢家。
谁知,长嫂林氏居然敢拿外甥女冒充自己亲女儿,以致于成了今天的局面。
赵夫人心中恨极了林氏。
谢峰想了想。
还真是!
当年确实有人报说赵氏产后昏迷,他刚散了衙,匆匆忙忙地骑马赶往镇国公府,见到的就是赵瑾,用大红襁褓裹着,而赵氏仍然未醒。
请的太医诊过脉,说是产后力竭,没别的不好,好好修养即可。
月子里不宜出门见风,赵氏在镇国公府坐月子,足有两个月,无奈之下,洗三都是在镇国公府里举办的,惹得父母十分不满。
谢珊珊讥笑一声。
赵夫人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我笑赵夫人谎话连篇。”谢珊珊没那么好糊弄,“产后昏迷可以伪装,赵夫人亲口吃下的催产药却不是假,我就是因为提前落草才导致先天不足,养了很长时间才与常人无异。”
赵嬷嬷是真的用心养原主,江南名医把脉时就说她是母体催产强行生下的。
谢峰立时清醒,“不错。”
差点被赵夫人骗了。
在他这里,赵夫人已无信誉可言。
赵夫人对谢珊珊又添了三分厌恶,“老爷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原是十年中连续为老爷生孩子才致身体虚弱,从而早产,因当时生得不顺,才不得不服用催产保命丹。我对前面四个女儿哪个不是疼到心坎儿里?哪个没准备丰厚嫁妆送其风光大嫁?又怎会在十四年前把亲生女儿送出去换了别人的儿子回来?虽然是嫡亲的内侄,但也比不上亲生的骨肉。”
谢峰冷笑:“不知岳母大人和大内兄大内嫂知不知道你把所有罪责推卸到他们身上?”
谢珊珊接了一句:“肯定不知道,想通风报信的人根本出不去。”
当然,镇国公府派来的人也见不到赵夫人。
谢峰散衙直接到西院送御赐之物,还没人告诉他这件事。
赵夫人不理会谢珊珊,望着谢峰,凄然道:“老爷,我说得没有半句谎言,不管生男生女,我国公夫人的地位不会动摇,又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嫁进宁国公府二十五年,我可曾拦着老爷不让老爷纳妾蓄婢?可曾虐待过底下的几个孩子?那几个庶出的,哪一个待遇不是和我亲生的一样?难道我不知道以女换子之事一旦泄露,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她语速极快,一连串的反问扔到谢峰脸上。
谢珊珊反应更快,“赵夫人那么聪明,怎会不知道?赵夫人当然清楚,只是赵夫人怀着侥幸心理,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你们李代桃僵的计划。”
要不是赵嬷嬷没弄死原主并带她躲起来长大回来认亲,真有可能瞒一辈子。
赵瑾虽不像谢峰,但他像舅舅。
外甥似舅,古来有之。
而在原主记忆里,赵夫人与其兄弟长得有几分相似。
赵夫人气极,“老爷向来英明神武,就这样信了她的鬼话?告知她身世的人一定是我大嫂的人,自然袒护真正的始作俑者,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虽然不知是哪个人,但肯定不是自己人。
林氏用外甥女冒充自己女儿,处理自己女儿的必然是她心腹。
赵夫人早想通了。
“再说,我一个出嫁女,怎么使唤娘家所有人帮我瞒天过海?”她指出明显事实,“还有,兄嫂都活着,难道我不怕他们将来同瑾儿说明身世令我所有心血付诸流水?”
谢珊珊不由得看了赵夫人一眼。
还挺聪明的嘛!
谢峰皱了下眉,问谢珊珊:“你觉得呢?”
“赵嬷嬷是下人,往往奉命行事,对主子之间的决策肯定不可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她的主子绝对不会和盘托出,所以她跟我说的话,我信九成。”不同于原主,谢珊珊一开始就没有全信,“但我身世一定是真的,毋庸置疑。”
李代桃僵不是赵夫人能独自完成的,镇国公府老太君和林夫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谢峰颔首,“很好,你没全信说明你聪明有决断,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我亲生女儿,赵瑾是假的,这点不会错。”
“当然,您都说我像我爷爷了。”可惜原主没有见过祖父祖母。
老国公夫人三年前去世,老国公没多久也散了精气,谢峰本该回乡丁忧,但被当今陛下夺情,一直在朝中担任要职。
这些是谢珊珊从丫鬟嘴里得知的。
赵夫人见他们不信自己的说辞,顿时急了。
“老爷,我们夫妻二十五年,一个小丫头说的话你全听全信却不信我的只言片语?”
谢峰看向她,“十四年来,你有多疼爱赵明玥,相信不止我一个人清楚,所有人都知道,你视她如珠如宝,难道不是你以为她是你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