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姜太君和镇国公受邀至宁国公府。
母子俩以为谢峰收到那些赔偿后是与自己家和解,欣然而来。
谁知,到了堂上才发现竟是为了见证谢峰和赵夫人和离。
姜太君勃然大怒,“谢峰,你怎么敢的?”
谢峰漠然道:“已在陛下跟前过了明目,也已与赵氏商量妥当,特请姜太君、镇国公与族长作为见证,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姜太君抬起拐杖打在赵夫人身上。
“谁允许你答应和他和离的?”她可不想失去宁国公府这门亲。
赵夫人躲开,“我若不答应,他就休妻。”
姜太君不由得停住了手。
赵夫人反过来安慰她,“事已至此,无可辩解,所幸和离不影响瑶瑶姊妹几个的体面,我既能带走自己的体己和剩余嫁妆,还能得五万两银子作为日后生计之用。”
赵伯元眼睛一亮。
姜太君用拐杖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你妹妹和离,你不张嘴维护,倒惦记她的钱。”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
四个儿子里就属他最笨。
想到聪明绝顶却英年早逝的小儿子,想到中间两个还没长成的儿子,姜太君顿时灰了心。
族长此时才知宁国公府发生这么大的事。
他气得浑身颤抖,“和离个屁?该当休妻才对!”
他是谢峰的堂兄,是第一代镇国公亲大哥之后,属于嫡长一脉,已经有七十多岁的年纪了,可惜自己读书不成,子孙无能,在谢峰提拔下,只一个考中举人却没中进士的孙子在工部做到六品主事之职,若不是依靠宁国公府,早被权贵欺负死了。
是以,谢族长极其重视宁国公府一脉。
想到宁国公爵位差点被镇国公府的后人偷走,他就不寒而栗,看向赵氏的眼神十分不善。
谢峰抬起手,“毕竟结发二十五年,今日好聚好散。”
和离书一式两份,夫妻俩各自签字画押,接着就是见证人跟着签字画押,送到衙门盖章后就分开户籍,赵氏归宗。
赵伯元一边亲自画押一边直叹气。
但是,等到在赵氏手写的转让契约上签字画押时,他就很不甘心了。
姜太君捶了他几下,自己先落笔。
女儿没有儿子才和离归宗,靠母亲靠哥哥终究不能长久,晚年还得靠那几个女儿,除了谢珊珊,其他几个外孙女嫁得都很好,总不会任由自己母亲人人欺凌。
庄子给了谢珊珊,她应该就不会太恨自己母亲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赵伯元嘀咕道:“我记得那四个大庄子,一个庄子有差不多有三千亩肥沃土地,每年都有五六千两银子的租子。”
结果被他亲爹给了妹妹。
赵夫人白了他一眼,“哥哥不用惦记,现下是你外甥女的,料想也不会像你这个大舅舅似的,恨不得把庄户扒皮抽筋。”
关东天冷地贱,一年一熟,产量低,遇到丰年,一顷地也才收六七十石粮食。
真收五六千两的地租,庄户全等着饿死了。
赵伯元怏怏不乐地签了字画了押。
谢峰这才命人到西院叫谢珊珊过来拜见老族长,“还请老哥哥回去后立即在族谱上划去谢瑾之名,添上我这个女儿的名字。”
老族长很震惊,“远山,你这女儿长得真像你。”
“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谢峰十分得意。
老族长怜惜极了,摸了半天,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几个金银锞子塞给谢珊珊,“你爹没提前打招呼,没有预备表礼,锞子拿去给自己买几枝花儿戴。”
谢珊珊双手接下,连声道谢。
老族长又对谢峰道:“别的不急,赶紧先把户籍办了。”
去了赵氏和谢瑾,添上谢珊珊。
谢峰没有假手下人,自己亲自去衙门,谢珊珊当即跟上。
拿到新鲜出炉的新户籍,谢珊珊仔细看一遍,总算放了心,走出衙门后说道:“赶明儿谁去南边办事,顺道把我在姑苏的户籍消了。”
谢峰看她一眼,“已经派人去了。”
赵嬷嬷抚养她一场,总得让她入土为安。
谢珊珊忽然想起赵嬷嬷临终前的交代,“您老人家要债时把陈瑞和虎头给忘了。”
她光顾着抄赵明玥的房间,也没想起来。
原主那一世自顾不暇,更没顾得上陈瑞和虎头。
谢峰道:“陈瑞是林氏的陪房,在镇国公府做管事,其妻赵氏到外地落水失踪,也亏得她诈死,林氏才没往下查你们,后来又赏了个丫鬟与陈瑞为妻。”
“虎头呢?”相比丈夫,赵嬷嬷应该更惦记亲儿子。
“昨儿跟车一起回咱们宁国公府了,今年二十岁,我安排他跟在吉祥身边学着办事,你是小姐,就不必见他了。”谢峰感激赵嬷嬷抚育谢珊珊十四年,故肯善待她唯一的儿子,“我还赏了他一百两银子,等到了年纪,再赏个丫头做老婆。”
谢珊珊十分满意。
等到虎头成亲,她再派人送一份礼物。
爷俩骑马到家时,正好看到拉赵氏行李物品的大车从东角门里出来,尚未走完,赵氏本人早跟母亲先回镇国公府,剩下赵伯元带人装车,拉回镇国公府。
足足有上百车,浩浩荡荡,极是惹眼,惹得路人议论纷纷。
谢珊珊侧首看谢峰,“爹,您对前妻那么大方,也对我再大方一点呗!”
“打住!”谢峰一口拒绝,“给了你母亲五万,我接下来置办聘礼,虽不至于一定花三万两银子,但得按三万两银子的规格来准备,眼下囊中羞涩,没有银子补贴你。”
谢珊珊瞪大眼:“您要娶继母?”
无缝连接?
真速度。
“当然。”谢峰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刚回府,若无母亲教养,旁人定会有些说法,况且宁国公府亦需要主母当家。”
谢珊珊当即问是谁。
谢峰骑马进了西角门,没回答。
谢珊珊跟上,到了宽处下马,进了垂花门后才又问一遍。
谢峰低声告诉她,“陆姑娘还没除服,先瞒着,你不可声张。”
“陆知微?”原主印象里有她。
命,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