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是芝麻饼呢?
实在是太像了。
一张圆脸,五官扁平,布满星星点点的麻子。
麻子的数量胜过比康熙帝。
不同的是,康熙帝是得天花痊愈后留下的麻子,坑坑洼洼,不平整,眼前这人却是天然生就,恍若一粒粒白芝麻长在皮肤上。
关键是他肤色也像刚出炉的烧饼。
其实说不上丑,就是平平无奇到配不上他那一身金冠绣服和猞猁狲大氅。
该不会是四姐夫口中的鲁国公府芝麻饼吧?
谢珊珊记性好得很。
不光如此,她同时忆起原主刚进京城正处于茫然无措时,芝麻饼当街调戏过原主。
那次是同卫骏一起出行的袁少康仗义执言,在卫骏的威慑下,呵退了芝麻饼。
谢峰也是因此觉得他品行不错,继而有所关注。
杏榜一出,直接招为女婿。
谢珊珊双眉倒竖,直接开口骂道:“不长眼的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姑娘是你能冒犯的人吗?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扔到地上用脚踩。”
反正长了眼睛也没用。
自己和裴矩一路畅通无阻为何无人敢冒犯?不就是穿着打扮吗?
民间百姓不认得顶级裘皮尚且如此,他一个国公府的公子哥难道看不出自己穿的海龙皮?
芝麻饼先前只顾着看脸,顿时被迷得晕头转向,哪里分得出目光去打量他们穿什么衣服?
再华丽的衣服,在他们的容光之下也会变得不起眼。
何况,雪夜里的灯光又暗,比不上白天。
听到谢珊珊的骂声,芝麻饼甩了甩混沌的脑袋,斜着两只满是醉意的眼睛,“小娘子声音真好听,再骂两句,我靠近些听。”
说着,把脸凑了过来,喷出一股酒气。
裴矩眸光一沉,还没来得及抬手让袖箭射出去,就见谢珊珊赏了他一脚。
裴矩顺势收回手,继续当柔弱无依的美少年。
谢珊珊把芝麻饼踹翻在地,刻意没用异能是暂时不想给宁国公府惹麻烦,因而只是又踢又踹,出脚又快又密却有分寸,让他疼而不残,“调戏到姑娘头上,姑娘把你就地打死,信不信你老子只能自认倒霉?还得向姑娘赔礼道歉?”
等有机会,直接弄断他的第三条腿。
今天在大庭广众下打他的时候不能这么做,真让他残了,鲁国公府铁定算在自己头上。
谢珊珊喜欢像杀马三和林夫人那样无形无迹。
解决芝麻饼不是因为他调戏过原主和自己,而是在原主那一世,他虽然称不上十恶不赦,但也常常欺男霸女,都是鲁国公府花钱摆平。
一两年后,芝麻饼因为在秦楼楚馆染了花柳病,直接或者间接传染了不少人,尤其是因父母仰慕鲁国公府权势被父母嫁给芝麻饼的一个无辜姑娘。
她和她的陪嫁丫鬟,皆因此而死。
既然芝麻饼注定害死那么多条人命,那就把根子掐断好了。
一了百了。
本来挤挤挨挨的人群瞬间让出一大块空地,但是,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她揍芝麻饼。
先是用脚,然后用手,拳拳到肉。
张捷爱看热闹,发现人群聚集,马上拉着谢璐璐钻过来,一看动手的是谢珊珊,挨打的是芝麻饼,不禁哎哟一声,捂着眼睛后退,“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遂又同谢璐璐退出人群。
谢璐璐尚未看清,在人群外道:“我听到是六妹妹的声音。”
张捷拉着她往别处走,“鲁国公府徐家的芝麻饼在太岁头上动土,六妹妹打他一顿怎么了?我们当作没看见,让六妹妹继续出气。”
徐桐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吃喝嫖赌,欺男霸女。
也就是没惹到要紧人物,否则早被人扒了一层皮。
今儿遇到六妹妹是他的福气,不是谁都有机会让六妹妹给他松松筋骨。
张捷给家仆使了使眼色。
家仆们打小儿就跟张捷了,最懂事,装作很不经意地挡住急于进入人群中拯救自家大爷的鲁国公府家丁,直到听不见里面传来拳打脚踢之声,才闪身让开。
接着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陆知微远远地看到,问旁边的谢峰:“国公爷不出面?”
谢峰笑道:“珊珊自己能解决。”
他若出手,反而有以大欺小之嫌。
鲁国公府家丁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徐桐整个人像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徐桐鼻青脸肿,看不清人样了。
“大爷!”他们扑过去,一边搀扶徐桐,一边怒瞪谢珊珊,恶狠狠地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打我们鲁国公府的大少爷?”
鲁国公可是有实权的国公!
当朝八公中,目前有实权的仅有三个,他是其中之一。
谢珊珊任由裴矩拿着手帕一根一根地给她擦手指,慢条斯理地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宁国公府六姑娘是也!”
鲁国公府家丁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人群中传来惊呼声:“是在平国公府拉开射日神弓的宁国公府六姑娘!”
“听说长得娇滴滴,却有千钧之力!”
“打人的时候果然手脚利索,看着就不同凡响。”
“那她射塔一定能射中。”
几乎在一瞬间,大家立马让开一条路,直通台下。
紧接着,有身穿布衣鼠皮的管事一溜小跑过来行礼,“给谢姑娘请安,姑娘想要什么东西吩咐丫鬟发个话就行了,何须亲自前来?”
谢珊珊认出是陈家派来给自己送礼的李管事,笑道:“亲自赢你们的彩头多有趣?”
光明正大地赚钱,任谁都挑不出错。
也免得谢峰被人弹劾。
她可真是天下第一好女儿,不仅处处为他着想,见他不好意思,还帮他把未婚妻约出来。
李管事忙将她和裴矩往里请。
很快,谢珊珊站在放着弓箭的案前,距离九层玲珑塔不止百步之远。
台子搭得比较高,人站在台下,得斜上而射。
若不用异能仅靠肉眼,只能看到一点点塔尖儿。
李管事双手拿起长弓呈给谢珊珊,“别人拉不开的弓,对于姑娘来说不值一提。”
一入手,谢珊珊就觉得沉甸甸。
比起她在姑苏买的弓,重了三倍不止。
谢珊珊搭上一支羽箭,嗖的一声,箭在空中经过与空气的摩擦而起火,瞬间射中九层玲珑塔的塔尖儿,火光一闪,往下蔓延,塔身便一层层地亮了。
同一时间,底下的莲花宝座大亮,照得半空如昼。
谢峰看到后,喃喃地道:“这丫头又发财了,走,我们过去瞧瞧。”
好给她讲讲见者有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