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姣跟着方晋走进公安局大厅,迎面走出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对上。
司姣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了惊艳。
她与人对视都会下意识的微笑当做打招呼,用来化解尴尬。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也轻轻抿起嘴唇,回了一个温和的笑。脸颊两侧陷出两个浅浅的梨窝,看着很是甜美。
等女人走远,方晋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果然还是看脸啊,周小姐来我们队里这么多回,就没见她这么真心笑过一次。”
司姣收回目光询问:“她怎么了?”
方晋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抹了把脸说:“她丈夫半年前遇害,案子一直悬着没破,她每隔几天就过来问进度。”
司姣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追问。两人一同沿着楼梯步行上到四楼,走进一间安静空旷的小会议室。
方晋抬手示意她先落座,语气客气:“你先在这儿稍坐片刻,我去给你拿本案的全部案卷。如果监控录像你也需要查看,我们等下可以直接去技术室。”
没过多久,方晋就带着一名年轻的女警官一同回来,两人怀里都抱着厚厚一摞案件相关的卷宗与笔录材料,进门后便分门别类地递给了司姣。
女警官顺手从门外取来三瓶矿泉水,分别放在两人手边,随后三人便各自落座,安静地翻阅起手中的材料。
司姣装模作样的翻看着这些资料,说起来,这还是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接触查案破案。
她对刑侦推理一窍不通,没有专业能力。
在原本的世界里,她做的是投资理财风险规避顾问,也不是靠数据分析、行业研判的技术流,全靠玄学运气操盘,负的那种,她在股市上一直在亏欠,一分钱都没赚过,全靠拿雇主的风险规避佣金。
可眼下这桩连环失踪案,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查。
系统发布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完成的特殊奖励就是一瓶体质强化液。
能让系统给出价值百万级别的奖励,足以证明这起案子背后绝不简单。
她需要更多线索破局,单凭自己调查,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蹭一蹭警方的资源了。
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司姣跟着在警局混了一顿食堂,期间谢归衡给她打了个电话。
“阿姣,你在哪啊?”
“我在长庚街的公安局。”
“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事,晚点回去跟你说。”司姣这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跟谢归衡说过自己现在的身份,而且她也不知道谢归衡的身份,这恋爱谈的确实草率,谁让她也没怎么上心呢。
方晋和廖云霞麻木的吃着东西,没有心思八卦司姣的私生活。
下午司姣跟着方晋前往技术室,逐一查看了八起失踪案前后的所有监控录像。
结合上午翻阅的全部案卷、笔录与走访记录,她心里知道,警方的破案思路非常全面,所有常规思路,作案动机、受害者画像、行动轨迹、周边排查,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都被反复推演过,可整起案件依旧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死局,始终卡在最关键的一环——凶手与受害者之间,那条隐秘的沟通渠道。
没有破掉这个关键点,案件就会反复回到原点。
八个互不相识、毫无交集的女性,不可能凭空被同一股力量牵引,更不可能是什么心有灵犀。
这批受害者大多具备基础的受教育程度,在各自的家庭中长期处于被忽视、被消耗的状态,生活压抑、心事无处倾诉。
她们会在深夜毫无防备地独自离家,警方最初的判断就是情感诱导,而这一点,恰好与司姣的推测完全重合。
可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为什么会被诱导”,而是凶手到底通过什么方式、在什么场景下,悄无声息地接触到她们、获取信任、完成邀约,却从头到尾没在现实里留下痕迹。
眼下正值2000年,监控设备造价高昂,布设成本极大,根本做不到市区公共区域全覆盖,很多街巷、老旧路段都是监控盲区。
警方头疼,司姣心里也犯难。专业刑侦人员穷尽手段都摸不着头绪,自己这个门外汉,能找出别人都发现不了的破绽吗?
警方已经加密了夜间巡逻频次,在全城重点路段布控值守,更是通过电视、广播反复通报连环失踪案的凶险,反复提醒女性深夜切勿独自外出。
可即便这样,依旧出现了新的受害者,她分明知晓警方的警告,清楚其中的风险,却依旧主动推开家门,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黑暗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彻底无视危机,
什么样的情感蛊惑,能让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变得如此盲目偏执、不顾一切?
难道她当下的生活,真的糟糕到了宁愿奔赴未知的凶险,也要拼命逃离的地步吗?
又或者,到底是什么,能让她觉得,在这个危险的深夜独自出门,是完全合理、完全正常的事?
她清醒、理智,知道全城都在警示危险,却依然平静地出门,甚至没有丝毫慌乱。
这只能说明,在她的认知里,这次外出有一个足够正当、足够让人信服、甚至让她觉得“安全”的理由。
一个能压过恐惧、压过警方提醒、压过所有常识的理由。
一个让她觉得,深夜出门,天经地义。
司姣:完全想不通啊!
警方:确实啊!我们也想不通啊!
司姣侧过头,看向身边一同看监控的年轻女警官廖云霞,轻声开口问道:“廖警官,你回到家里,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愿意在深更半夜出门?”
廖云霞闻言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也就只有所里紧急通知、必须出警的时候了。这个问题,我们队里早就问过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答案全都差不多。没急事、没必须要办的事,没人会在深夜,独自往外跑。”
所以,她们的行为在常人眼里是异常的,但是在她们自己眼里是正常的。
司姣想起来了以前看到的那些变态心理小测试,正常人想不通的话,问问不正常的人呗,恰好她好像认识一位。
跟方晋和廖云霞告辞,她拿出手机来给谢归衡打电话:“归衡,一会儿有空吗?我们去吃烤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