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乱成了一锅粥。
官员们挤在大殿两侧,有人抖着手整理官帽,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西军会不会动手”,有人已经悄悄往殿柱后面挪。
一个白发老翰林死死抱着殿柱,嘴里念叨着“边军入京,国将不国”。
没人答他的话,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办。大宋开国以来,边军的马蹄从没踏上过御街的青石板。
殿门被从外面推开,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队西军铁甲亲兵鱼贯而入,甲叶碰撞声在殿中回荡,靴底踏在金砖上铿铿作响。满殿官员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东方曜大步走进来。
他龙行虎步,一身红色帅袍,腰悬天子剑,左手托着一卷黄绫圣旨。
折可适和鲁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再往后是石安和徐缺,四人的脚步声在大殿里整齐得瘆人。
他走到陛阶之下站定,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将乱政逆贼曾布、蔡卞及其党羽拿下。”
折可适一挥手,西军士卒如狼似虎般扑上去。曾
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笏板摔出去老远,官帽滚到章惇脚边。蔡卞被人从蒲团上提起来,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嘴里喊着“我是尚书左丞,谁敢动我”,话音未落便被铁甲亲兵一掌按住了后颈。
几个跟着他们上蹿下跳的官员也被一一揪出,拖到殿角跪了一排。
就在这时候,东方曜后颈微微一紧。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殿侧帷幕后面无声无息地压过来。
换了别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的大日先天真诀对这种内力太熟悉了,葵花宝典。
他方才进殿时就感觉到了,只是对方藏得极深,直到此刻动手拿人,那气息才微微一荡,露出了方位。
一道寒芒从帷幕后破空而出,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取他后颈大椎穴。
针上附着的至阳真气凝而不发,触体便会炸开,一击毙命。
东方曜头也不回,右手食指反手点出。一阳指力破空而去,正撞在银针上,叮的一声轻响,银针被弹飞,钉在殿柱上嗡嗡作响。
他转过身,右手一伸,鲁达将八面汉剑递入他掌中。
大日先天真诀运转,周身真气鼓荡,帅袍无风自动。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天,剑罡从剑身上暴涨而出,金色光芒照亮了半个大殿。
大日镇岳七式终极大招曜镇乾坤。集全身内力与几世剑道修为一剑,如烈日陨落,如山崩地裂。
帷幕后的那个身影终于现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面白无须,身着紫色宦官袍服,双掌齐出,阴柔掌力排山倒海般推来。葵花宝典修炼到极致,将殿中烛火尽数压灭。
金色剑罡与阴柔掌力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殿中金砖碎裂数十块,气浪将两旁的官员掀倒一片。
老太监的掌力在剑罡下只撑了一息,剑罡劈开掌劲,从他左肩斜斩到右腰。
老太监整个人断成两截,连同身后的殿柱被劈出一道深痕,鲜血泼在金砖上,两片尸身轰然倒地。
满殿死寂。
几个官员当场吐了出来。
东方曜收剑归鞘,剑身上的血顺着剑鞘往下滴。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首,转身走回陛阶之下,抬头望向帘后的向太后:“太后,朝堂之事自有臣等。请太后回后宫。”
向太后坐在帘后,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几个内侍上前将她扶起,几乎是架着从侧门退了出去。
章惇站在文班之首,眼睛发红,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老狼。他盯着东方曜,声音沙哑而尖锐:“逆贼!你这逆贼!你要行操莽之事吗!”
东方曜走到章惇面前,两人只隔了不到三尺。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何不可。”
章惇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唇翕动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你……你……你……”
东方曜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他拍了拍章惇的肩膀,声音陡然变得爽朗:“适才相戏耳,章相公何必当真。哈哈哈。”
他将手中黄绫圣旨在殿中展开,朗声宣读:“大行皇帝遗诏——封知枢密院事东方曜为明国公,为天子仲父,特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开府,仪同三司,总摄国政,待天子成年还政。着章惇进魏国公,共同辅政。”
章惇还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东方曜目光转向他,移魂大法悄然催动。
章惇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模糊,眼前东方曜的目光像一潭深水,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臣……遵旨。”
殿中心学党人齐齐跪倒,声音震得殿瓦嗡嗡响:“臣等奉诏!拜见明国公!”
西军亲兵甲叶齐响,刀枪顿地:“拜见明国公!”
东方曜站在陛阶之下,手持天子剑,望着那方近在咫尺的御座,没有坐上去。他转身面对满殿跪倒的文武,声音平静如常:“诸卿平身。朝事如故,各安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