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85分钟。
大雨瓢泼,雨水直往眼睛里灌。
王兵踩着泥水往山上跑。
山路变成了烂泥河,滑得无法立足。
系统“体能强化”持续运转。
他两腿紧绷发力,每一步都深深踩进泥岩里。
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扛在肩上。
山腰。
大理石矿脉3号承重层。
简易工棚外,浑水倒灌。
赵得水和三个本村青壮年正拿铁锹挖沟,试图把水引开。
“水太大了!抽水泵也顶不住!”赵得水扯着嗓子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机器不能淹,老板要扣钱的!”
轰。
上方的山壁掉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距离工棚不到十米的地方。
碎石飞溅。
几人吓得跌坐在泥里。
王兵从雨幕中穿出。
“都滚过来!”
赵得水愣住。“老四?你上山干啥?机器还没保住……”
“保个屁。山要塌了。”
王兵走上前,一把夺过赵得水的铁锹,远远扔进泥坑。
“跟我下山。”
“不行啊老四!”旁边一个青年急了,“这几台机器是黑水公司租给咱们的,淹了得赔大几千!”
王兵停住脚步。
他看向工棚后方。
视网膜上,蓝光疯狂闪烁。
“承重层含水量已达临界值。”
“倒计时:40分钟。”
“废弃爆破物位置锁定:正下方岩缝深处,雷管受潮短路风险极高。”
黑水公司租给村里的不是机器,是催命符。
他们故意把昂贵的设备放在3号承重层,还埋了炸药。
水一淹,炸药引爆山体滑坡。
设备毁了,人死了。
南里村背上天价债务,承包合同自然作废。
王兵把风镐重重顿在地上。
泥水飞溅。
“我再说一遍,下山。”
“不走,我先打断你们的腿,再拖下去。”
风镐的尖头闪着寒光。
赵得水咽了口唾沫,想起了王兵单人进城砸烂豹哥办公桌的传闻。
“走!听老四的!”赵得水拉起其他人。
“不能直接走。”王兵看了一眼那几台抽水泵和柴油发电机,“得水,你们三个去把机器的油箱抽干。柴油全倒进那个排水沟。快。”
“老四,这……”
“照做。”
规矩两个字,王兵不用再提。
几人哆嗦着照办。
十分钟后,混着柴油的积水顺着岩缝往深处渗。
王兵走到岩壁前,找准系统标记的点位。
他举起风镐。
三十斤精钢,借着腰背的力量,狠狠砸下。
砰!砰!砰!
连续三下。
岩层表面出现裂纹,直通下方的孔洞。
王兵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掏出一根,在防水皮上擦燃。
火苗在风雨中摇晃。
他甩手将火柴扔进渗满柴油的岩缝。
“跑!”
王兵转身,扛起风镐,大步狂奔。
赵得水几人连滚带爬往下冲。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山体内部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更剧烈的轰鸣。
黑水公司埋在深处的废弃炸药被提前引爆了。
王兵挖开岩缝,爆炸的威力没有直接掀翻承重层,而是顺着宣泄口冲向侧面的无人沟壑。
大片山岩滑落。
工棚被泥石流瞬间吞没。
泥浆一直冲到半山腰才停住。
赵得水瘫坐在泥水里,看着上面消失的工棚,裤裆热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成肉泥了。”
王兵站在一旁。
雨水浇了一身。
他吐出嘴里的湿烟丝。
系统提示弹出。
“危机解除。”
“隐藏任务完成:破坏黑水公司阴谋。奖励积分:500。”
两天后。
大雨停歇。太阳毒辣。
几辆吉普车停在南里村村口。
黑水公司的李建国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下车,直奔大队部。
“周村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们南里村怎么一点信儿都不报?”
李建国一进门就拍桌子。
“矿山塌方,设备全毁。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出重大安全事故,承包权无条件收回!”
周爱国端着茶缸,没接茬。
堂屋的门被推开。
王兵走进来。
手里拎着个麻袋。
哐当。
麻袋扔在地上。
里面滚出几个带有黑水公司编号的残破雷管,还有没引爆的半截雷管炸药。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
“这是在塌方现场刨出来的。”王兵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直视李建国。“黑水公司的底子挺厚啊,禁用的TNT都能弄到手。”
“你……你胡说什么!”
“矿没死人。设备被石头砸了,但炸药上的批号清清楚楚。你要收回承包权,行。我拿这东西去省城跑一趟。咱们看看,是村里赔钱,还是你老板吃枪子。”
王兵语气平淡。
就像在说中午吃什么。
旁边穿制服的人干咳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李建国死死盯着地上的雷管,面皮狠狠抽动了两下。
“王老四,算你狠。设备的事,公司认栽。”
李建国转身就走。
吉普车开得飞快,扬起一路黄土。
周爱国端着茶缸的手这才稳住。
矿山的事平息了。
南里村的石材生意彻底成了王家的基本盘。
日子一天天过。
十月。秋风起。
半亩水稻熟了。
这在南里村是个稀罕事。
之前的黑地,王兵硬是圈了半亩最洼的地,用系统的“土壤改良”配合从矿上引下来的地下水,种了一批系统商城兑换的抗旱高产稻种。
收割这天。
全村人涌到王家地头。
稻田不大,但稻穗沉甸甸的,金黄一片。
压得秸秆都弯了腰。
村里人都伸长了脖子。
“这真能出米?”
“这水稻,脱了壳就是一层皮吧。”
赖狗站在田埂上,手里还抓着个破蒲扇。“德贵叔,这也就是看个景儿。等会上秤,别连麻袋钱都赚不回来。”
王德贵没理他。
老汉穿着破粗布褂子,亲自下地。
镰刀挥舞。
稻子割下,上打谷机。
金灿灿的谷粒落进笸箩。
几个老庄稼把式蹲在笸箩边,抓起一把谷粒,用牙一咬。
咔吧。
声音清脆。
“实心!满浆满水!”老头瞪大眼睛。
两个壮劳力把粮食装袋,抬上大秤。
周爱国亲自拨秤砣。
四周静得出奇,老烟枪忘了抽旱烟,憋得直咳嗽。
秤杆平了。
周爱国揉了揉眼睛,又拨弄了一下。
“六百二。”
他声音发飘。
“半亩地,亩产合一千二百四十斤!六百二!”
谷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这年头,种旱田的麦子,一亩地顶天了三百斤。
六百二,这是在南里村炸了天雷。
赵得水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拉住王兵的袖子。
“四哥!四爷爷!明年借我点稻种行不行?我给你磕一个!”
紧接着,七八个村民围了上来。
求稻种的声音盖过了秋风。
王兵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按规矩办。想拿稻种,拿矿上的工分换。”
人群老实了,各自盘算着怎么在王家的矿上多卖点力气。
赖狗灰溜溜地溜出人群。
再没人看他一眼。
晚饭。
王家堂屋。
桌上摆着一盆刚打出来的白米饭。
米粒油亮,热气腾腾。
大嫂李翠花切了一大盘腊肉。
王军还在里屋看书,被王德贵喊了出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没人动筷子。
王德贵磕了磕烟袋锅,把烟袋别在腰上。
他站起身。
拿过王兵面前的海碗,走到饭盆前。
木饭勺插进去,舀了满满一大勺白米饭。
压得结结实实,冒了个尖。
放回王兵面前。
接着,老汉又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最肥最大的一块腊肉。
啪。
扣在王兵的米饭上。
腊肉的油脂渗进白饭里。
王德贵没看王兵。
他坐回原位,端起自己的豁口碗,扒了一口苞米糊糊。
“吃。”
老汉只说了一个字。
堂屋里安静极了。
王军推了推眼镜。
李翠花低头喂孩子。
王兵拿起筷子。
连饭带肉扒进嘴里。
米香混合着肉香。
他咽下饭,端起碗。
“爹,矿上的钱,加上这季的收成。下个月,咱家起新房。红砖大瓦房。”
王大柱的手顿了一下。
苞米糊糊差点撒出来。
老汉低着头,从嘴里说“以后再说吧。”了一声。
夜里。
王兵坐在屋檐下,清点着系统积分。
经过矿山救险和水稻丰收,积分已经破千。
“检测到宿主威望值达标。”
“开启区域势力面板:南里村掌控度90%。”
王兵看着夜空。
手里抛动着一颗子弹壳。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兵没回头。
手里的风镐,顺势压在了膝盖上。
“门没栓,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半张带着刀疤的脸露了出来。
“王老四,豹哥让我带句话。规矩,不是你一个人定的。”
王兵笑了。
“是吗?那就试试。”
风镐的精钢尖端,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