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也懒得再多说废话，跟这帮庄稼汉开会，可真够累人的。
“占星大伯，你来跟大伙说吧。”
“大棚里的菜，是想全卖了换钱，还是每家分一点儿自己吃，剩下的再卖。”
“要是决定卖，明天一早就把菜全收了，大队出牛车，我带你们进城卖钱去。”
占星堂伯一听王超这话，吓得连忙摇头，他们庄户人，哪儿敢吃这么金贵的菜啊。
“阿超，你这说的啥话啊，这么金贵的菜，我们哪儿舍得吃啊。”
“要是肉的话，兴许还能拿回去尝个鲜儿。”
“那你跟大伙说吧。”
占星堂伯点了点头才对着众人说。
“阿超说了，这些菜都是集体的。”
“谁家要是想吃，到时候从工分里头扣钱。”
“要是不想要菜的，就等卖了菜分钱。”
这话一出口，底下又开始闹哄哄的。
“这么金贵的菜，我们哪儿舍得吃啊！”
“就是啊，吃口青菜就得花三四毛钱，那不是造钱吗？”
“....”。
“就是，青菜谁没吃过啊，又没个油星子”。
全大队愣是没一个人愿意拿青菜回家吃的。
“既然大伙都不愿意拿菜回家吃，那行。”
“明天早上六点钟，一家出一个人，都到棚里收菜去。”
“行了，都散了回家吧。”
等社员们都走了，王超跟他大伯，还有大队的一干干部，去大队办公室开个小会。
“占星堂伯，这俩大棚，你们拢共算过没有？三月下来烧了多少柴火跟棒子秸啊？”
“要是明年添大棚，可不能瞎猫碰死耗子似的往上摞。”
“得添多少，先得盘算清楚柴火跟棒子秸够不够烧三月的。”
王超嘴里说着，心里头转着念头，手指头在桌儿上哒哒哒地敲。
“阿超，你要不提这茬儿，我还真没往这上头想。”
“可不是嘛，多亏你点醒了。”
“要是明年一猛子添个二十几个大棚，柴火跟棒子秸供不上，就算菜长出来，也得全冻烂了。”
“不过今年这两大棚，柴火倒没造多少，棒子秸费得不老少了”
“占星，那你们这就掰扯掰扯，一个大棚三个月，大概得用多少棒子秸。”
“明年全公社各个大队都要盖大棚，必须得有个准谱儿。”
“不然到时候盖多了，柴火跟棒子秸接不上，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大伯这时候插了话。
“成，那我们这就开算。”
话音落下，占星堂伯跟大队会计就掏出本子忙活起来。
虽说烧了多少棒子秸没法算得钉是钉卯是卯，可他们拉了多少亩地的棒子秸是有数的。
末了只能算出两大棚得用多少亩地的棒子秸。
一个记着数，一个拨算盘，劈里啪啦打了好几分钟，总算把两棚子烧的柴火跟棒子秸算出来。
“俩大棚，柴火用牛车拉了四车，棒子秸是五十亩地的量。”
王超听了点了点头。
一个大棚就得二十五亩地的棒子秸，再加两车柴火，这消耗确实不小。
“那照这么算，咱们大队顶了天能盖多少个大棚？”
“咱们大队有五百四十二亩地，水田不算。”
大队会计说完，又低下头噼里啪啦接着拨算盘。
“算出来了，咱们白沙湾生产大队最多能盖二十一个大棚。”
“虽说两大棚到现在用了五十亩地的棒子秸，可拉回来的还没烧完，剩得不老少呢。”
“所以二十一个大棚，绝对没问题。”
末了王超琢磨了琢磨，敲着桌儿说道：“稳当点儿，还是二十个吧？”
说完又转头瞅着他大伯。
“大伯，你回公社后让人统计统计，下半年地里的粮食收完，不能哪个大队想盖多少就盖多少。”
“一个大棚三月，按二十五亩地的棒子秸加两车柴火这么算，而且还得有富余的棒子秸才行。”
“成，等今年地里的棒子收完，我就给你们局里申请薄膜。”
……
七八个人在办公室喝茶聊天，一直耗到深更半夜。
“得得得，都回去吧，再不走我那点烟都得让你们造完了。”
王超说着站起身揉了揉屁股。
坐了这么老半天，屁股都硌麻了。
“还早着呢，急着走干嘛？”
“你那包烟不还有半拉嘛，够我们每人一根的。”
“就是，你要走也行，把烟留下。”
占星堂伯跟老支书几个人直接拽住他，不给烟就不让走。
“真服了你们几个了。”
“我堂堂市物资局主任，那是大领导，你们不整桌好酒好菜招待我也就罢了，还拦着我要烟，这像话吗这个？”
王超冲他们翻了个大白眼，不过还是伸手往兜里摸。
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来。
“不愧是大领导啊，那怎么刚才掏出来的不是中华啊？”
“想什么美事儿呢，这包是我拿错了。”
王超说着还往回抢，结果被他大伯一把夺了过去。
“咱们大领导还能缺了一包烟？”
“就是。”
“对了大领导，你看咱们这大队办公室破成这样，你能不能给批几十吨钢筋水泥？”
“我们想盖个两三层的大楼房。”
“对对对，这话说的。”
“这可是你老家，生你养你的地方，你也忍心看着咱们大队办公室这么寒酸？”
“滚蛋。”
“那要不要我给你们每个人都批点钢筋水泥，让你们家家都盖大楼房？”
王超白了他们一眼，骂完拉开门就往外走。
刚出来就听见里头哈哈大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老东西，真他娘不要脸。”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两大棚里的菜就全收完了。
王超直接被他大伯从炕上薅起来。
“赶紧起吧，菜都收完了。”
“四辆牛车一趟全拉走，就等你进城呢。”
王超又把被子蒙过头，声音从被窝里懒洋洋地飘出来。
“牛车太慢，你让他们先走，我再睡一个钟头，回头骑车追他们去。”
王建国琢磨了琢磨也是。
这天还没亮呢，这大侄儿骑自行车可比牛车快多了。
“成吧，那你接着睡，等一个钟头后我再来叫你。”
一个半钟头后，大队的四辆牛车快进城的时候，王超总算骑着自行车追上了。
“老支书，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好久没进城了，你爷爷过年也没回来，我们俩亲家老久没在一块儿喝酒了，今天上你家喝两盅去。”
“好说，酒肉管够，待会儿大伙儿都去。”
“哈哈，那必须去啊。”
“这还用说，不好好宰你一顿，都对不起我这肚子。”
“德性。”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城，王超让他们把牛车赶到市中心的市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