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是一株二十年份的野山参,是我这个当小辈的孝敬你的。”
“啥?二十年份的野山参。”
“不行不行,这可太金贵了,我可不能要”。
“这有啥不能要的,我都叫你一声姑了,这是我这个小辈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超见她不肯要,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野山参,直接塞到她手里。
“得了,收下吧。”
“反正咱们吴家欠这臭小子的人情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也不差这一样两样的了。”
吴伯在一旁开口道。
“那....那姑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嗨,不用谢,您跟我客气啥。”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谢来谢去的干啥。”
“来,把我的大孙子给我抱。”
“你跟你小姑去厨房,帮你娘做饭去。”
“哎,好。”
这个街道办主任姑姑和吴哥媳妇儿刚迈进厨房门。
小姑一眼就瞅见案板边堆着王超拿来的菜。
她二话不说,一把就把前头的侄儿媳妇扒拉到一边。
踮着小脚就往里面冲。
“嫂子,这青菜哪儿淘换的?怎么这么嫩?还有这西红柿和黄瓜。”
“是阿超拿来的,待会儿咱做个西红柿鸡蛋汤,再拍个黄瓜。”
这街道办主任姑姑一听,扭头就往门外跑。
“阿超!你这些青菜、黄瓜、西红柿,都哪儿弄来的?”
“这么水灵,压根儿不是南边火车运过来的路子。”
“再者说了,南边运过来的菜里,从来就没见过黄瓜。”
这街道办主任姑姑激动得嗓门儿都劈了,倒把王超吓了一激灵。
“小姑,你就别追着问了。”
“阿超说这是秘密,不肯透口风,还说等明年就知道了。”
吴哥在旁边搭着话,手里头可没闲着,正倒腾王超给他拿来的那些顶好的药材泡酒。
“得,那我不问来路,这黄瓜、青菜、西红柿的,你手里头还有没有富余的?”
“姑姑,你别拿这眼神儿瞅我呀。”
“家里头还剩点儿,明儿早上我给你送过来不就得了。”
“那还有多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这街道办主任姑姑说着,俩手紧紧攥住了王超的胳膊。
“你说。”
“是这么档子事儿,后天我婆家亲侄儿结婚,要办酒席。”
“我男人的大哥,是市法院的院长,虽说请的人不算多,可来的全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本来打算凑十二个菜,可现如今除了八个荤菜,素菜就剩一个萝卜,还有南边运过来的那些蔫头耷脑的烂菜叶。”
“要是能再添个西红柿鸡蛋汤和凉拌拍黄瓜,那可就齐活儿了。”
“这个季节能吃上个拍黄瓜,比吃什么肉都爽。”
“这几天我男人他大哥,正愁得挠头呢,就琢磨着上哪儿再淘换俩素菜去。”
王超听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点儿为难的神色。
倒不是他小气,实在是家里头剩的不多,每样也就十来斤,不知道够不够办酒席用的。
要是够的话,他肯定愿意给,还能白送。
市法院的院长,在这年月,级别跟公安局局长差不离。
他自己也不差,等今年下半年老局长一退休,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局长了,到时候跟人家平起平坐。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以后跟法院院长处好关系,常来常往,多送点像样的礼。
万一家里头谁犯了点啥事儿,有这层关系,说不定就能从轻发落。
反过来要是有人敢惹他们家,那人要是该坐牢,他也能跟法院院长打个招呼,给判重点儿。
可最要紧的还是二妹。
二妹现如今上高二,说将来要学法律。
等她大学毕业了,有这层关系,进法院上班那都不叫事儿。
“青菜是真没了,西红柿和黄瓜各剩十斤,办酒席的话怕是不够。”
“统共就八桌席,够了够了,哪儿能不够啊。”
“要是够的话,那我这就回去拿去。”
“得,你去拿吧,我也把我爷们儿他们哥俩叫过来。”
王超骑着自行车回南锣鼓巷拿菜。
街道办主任姑姑也转身回去,叫她丈夫哥俩去。
她们家近,也就几步路的事,可王超回南锣鼓巷,少说也得半个多钟头。
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得一个多钟头。
等他蹬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想跟市法院的院长久久长长处好关系,想让人家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光送点西红柿黄瓜哪儿能行。
虽说酒席上已经有九个荤菜了,他闭着眼都能想出来,无非就是平常的鸡鸭鱼羊肉,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自行车后座上,除了装着西红柿和黄瓜的麻袋,还绑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麻袋里,王超装了十斤虎肉、十斤鹿肉、十斤野水牛肉、十斤熊肉、十斤傻狍子肉,还有四只野鸡。
这些可都是顶儿尖的好肉,搁平时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除此之外,还有三斤晒干的天麻片,正好可以跟鸡一块儿炖,那叫一个滋补。
法院院长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天麻炖鸡、拍黄瓜两道菜一摆,绝对够他撑场面,脸上有光。
他虽说还没见过法院院长,可也不会傻到舔着脸,主动说这些肉是拿来给他们办酒席用。
得不经意间露出来,让法院院长主动求自己,欠自己一个人情,这才是他真正的算盘。
“孩子他大伯,这就是王超。”
见王超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儿,街道办主任姑姑赶紧给法院院长引荐。
“阿超,这就是我爷们,另外这个就是我娃的大伯,法院院长。”
“王超同志,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物资局的主任。”
“年前大礼堂你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我就在下头坐着呢。”
刚才吴伯已经把王超的过往,还有他立的那些功,都跟法院院长念叨了一遍。
“江院长你太抬举我了,我这点儿成绩,哪儿拿得出手啊。
“往后还得指望你多多指点我这小辈呢。”
王超对着法院院长,客客气气地鞠了半躬。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客套了,都是自己人,虚头巴脑的话少说。”
吴伯走上前,两只手分别拍了拍俩人的肩膀。
“你个臭小子,你不是说西红柿和黄瓜各剩十斤吗?这俩麻袋加起来,都有一百多斤了吧?”
王超本来还打算等往下搬麻袋的时候,故意不小心把里头的东西弄掉出来,让他们瞅见。
结果吴伯先开口问了,他正好顺着话头儿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