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记药膳摊子支起来才三天,名声就在城中村夜市彻底打响了。
“秒睡粥”和“神仙山楂糕”这两样招牌,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绕不开的话题。
夜市管理员老李是个人精,看准了这摊位能引流,主动给苏锦年挪到了主街交叉口的黄金地段。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摊贩,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在左一个“苏老板”,右一个“苏老板”叫得欢。
隔壁卖烤串的大哥为了套近乎,还三天两头递来几根刚烤好的羊肉串。
苏锦年识海里的《百味膳经》不断闪动,好评数已经稳稳涨到了【22/30】。
眼看着生意越做越红火,偏偏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晚上九点正是夜市客流巅峰。
一辆白色宝马X1狂按着喇叭,蛮横地分开人群,硬挤进了烟熏火燎的夜市主街。
车门推开,苏曼曼踩着恨天高,领着两个打扮时髦的闺蜜,直奔苏记药膳的摊子而来。
这辆车苏锦年熟得很。
首付是继母王秀芝掏干的家底,月供全指望苏曼曼那六千块钱死工资。
为了充面子买这车,那母女俩平时连顿排骨都舍不得吃。
“哟,这不是我那被林少爷退了婚的好姐姐嘛!”
苏曼曼扯开嗓门,生怕排队的人听不见。
“离了林家,你怎么沦落到这儿摆地摊了?也对,除了熬几锅破粥,你还会干嘛?”
排队的食客全转过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苏锦年连眼皮都没抬。
她手中的水果刀利落翻飞,专注地给脱模的山楂糕切块装盒。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当众扇耳光还让人难堪。
苏曼曼面皮涨红,火气直冲脑门。
她往前迈出两步,直接面向排队的食客大喊大叫。
“大爷大妈们,你们可得擦亮眼睛!”
“她叫苏锦年,她们苏家祖上,全是打着‘药膳’幌子骗钱的神棍!”
“她奶奶当年吹牛能治百病,最后还不是插满管子死在医院?”
“这种骗子做出来的东西,你们也敢吃,不怕出人命啊?!”
这番话极其恶毒,直戳苏锦年的软肋。
苏锦年切糕的动作停了。
锋利的刀尖在砧板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白痕。
她垂着眼帘,握着刀柄的手指寸寸收紧。
苏曼曼见状,还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态度越发嚣张。
她打定主意要今天彻底砸了这个摊子。
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拨号,还特意按下了免提键。
“喂,食药监吗?我要实名举报城中村一家叫‘苏记药膳’的黑摊!”
“对!她往吃的里头加违禁药,吃完秒睡,绝对放了蒙汗药,你们快来查封!”
这顶大帽子扣得极其歹毒。
“违禁药”、“蒙汗药”这些敏感字眼,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排队的队伍立刻出现了一阵骚乱。
“不能吧?我昨天喝完确实睡得香。”
“谁知道呢,见效这么快,说不准真加了安眠药……”
“算了算了,为了一口吃的,吃坏身体不值当。”
几个刚准备扫码付钱的顾客变了脸色,默默把打包盒放回摊位,退进了人群。
看着周围人起了疑心,苏曼曼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好戏。
她等着看苏锦年怎么收场。
苏锦年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
她不吵也不闹,只是扯过一张纸巾,仔仔细细擦净指尖的水渍。
随后,她转身从保鲜箱里抓出一小把干红枣,切下几片老姜。
最后,她剥开油纸,拿出一小块透着砂砾质感的红糖。
这红糖可是她昨晚从大周带回来的好东西。
顶级甘蔗纯手工熬制,不掺半滴工业糖浆,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贡品。
市面上那些十几块钱一斤的工业糖精,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苏锦年抬起头,扫视着人群。
“各位别急着走,今天免费请大家尝个新品。”
“也让大家看清楚,我这药膳到底有没有放科技与狠活。”
她直接拧开猛火灶,纯净水入锅。
红枣、生姜、红糖依次下入沸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水分蒸发,锅里气泡翻滚。
不过半分钟,一股浓郁的暖香在摊位前散开。
纯正的甘甜混着生姜的辛辣,直往人鼻腔里钻。
光是闻上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都通畅了不少。
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疯狂吸着鼻子,直咽口水。
苏锦年握着木勺顺时针搅动,开始介绍。
“红枣补中益气,生姜散寒解表,古法红糖活血化瘀。”
“这三味君臣配伍,就是纯正的姜枣驱寒饮。”
“专治脾胃虚寒、气血不足引起的手脚冰凉。”
火候一到,苏锦年利落关火。
她拿过一次性纸杯,舀出第一杯琥珀色的热饮。
她端着纸杯,径直走到苏曼曼面前,目光却锁定了对方右侧的闺蜜。
苏锦年一眼看出这女孩是个重度体虚患者。
大夏天的闷热夜里,这女孩还穿着长袖针织衫。
露在外面的双手十指,指甲惨白中透着淡紫。
这是典型的气血两虚,雷诺综合征的轻度症状。
“这位美女,赏脸尝一口?”
苏锦年将纸杯递了过去,态度坦荡。
那闺蜜愣在原地,刚想摆手拒绝。
可那股直钻五脏六腑的暖甜香气实在诱人,勾得她鬼使神差接过了纸杯。
她不管苏曼曼作何反应,凑到杯沿抿了一小口。
饮品入喉,没有齁嗓子的死甜,只有极其顺滑的温润。
紧接着,奇效出现了。
温热的汤汁落进胃里,热气久聚不散,直接升起了一个小火炉。
暖流顺着经脉,飞速朝着四肢百骸游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那闺蜜两眼放光,猛地举起自己的双手。
原本冰凉僵硬的手指,此刻竟然渗出了微汗。
泛着紫色的指甲更是肉眼可见地褪去青气,透出了健康的粉红色。
“我的手热了!指尖有温度了!”
闺蜜激动得声音打颤。
“我吃了大半年的中药都没用,喝你这一口竟然见效了?!”
这句带着狂喜的惊呼,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彻底炸开了锅。
大家又不是傻子,看那姑娘真情实感的模样就知道做不得假。
在一片惊叹声中,苏锦年把目光转回了苏曼曼身上。
她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苏曼曼,你两颊的痘痘,是这三个月才集中爆发的吧?”
“去医院花几万块刷酸,没治好反倒肿得更厉害了,对不对?”
苏曼曼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她惊恐地后退半步,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烂脸是她最大的心病,连亲妈都没说,苏锦年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锦年毫不留情地点破了真相。
“肝气郁结化火,浊气上泛于面,加上心术不正导致内分泌崩盘。”
“与其在这儿虚张声势打电话举报……”
苏锦年收起冷脸,下了逐客令。
“不如赶紧治治你的烂脸,当心留一辈子痘坑嫁不出去。”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接着,摊位前的哄笑声连成一片。
“哎哟,这脸打得可真疼!”
“穿得人模狗样的,跑到人家这儿找优越感,小丑竟是她自己!”
“原来是肝气郁结,难怪脾气这么大!”
苏曼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难堪、愤怒交织在一起,比当众挨耳光还难受。
周围路人的打量目光,扎得她如芒在背。
“苏锦年,你给我等着!”
她气急败坏地跺脚,连闺蜜都不要了,捂着脸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临上车前,她还隔着车窗歇斯底里地放狠话。
“你这破摊子,早晚查封!”
回应她的,只有轮胎打滑的摩擦声,以及大伙儿更响亮的嘲笑。
苏锦年完全没理会这句无能狂怒。
她转过身,手脚麻利地给顾客打包。
“闹剧看完了,接着排队。需要驱寒饮的加二十,今天限量十杯。”
“好嘞!老板给我来一杯!”
“我给媳妇带一杯!绝了这手艺!”
刚才退开的食客悔得肠子都青了,疯了似的重新往前挤。
当晚收摊清理垃圾时,苏锦年发现识海里的好评计数一路飙升。
数字直接跳到了【28/30】。
距离解锁第三道配方,只差临门一脚了。
就在她准备拉下电闸收车时,夜市街角走出来一个人。
竟然是刚才苏曼曼带来的那个闺蜜。
她去而复返,神情局促地攥着两百块钱,递向苏锦年。
“苏老板,刚才对不住了。”
“你这手艺绝了,给我打包三份山楂糕吧。”
女孩顿了顿,语气认真。
“只要你这摊子还在,以后我天天来排队。”
苏锦年看着女孩满怀期盼的眼神,接过了钞票。
她态度坦然,自信地应下。
“行,明天早点来,上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