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冷淡得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评价正确。”
众人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银色长发及腰、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平板，淡紫色眼睛扫过战场，从满地结晶碎片扫到加库玛残骸，最后落在杨渐身上。
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组实验数据。
“力量高，抗击打能力高，近身爆发力强。
缺点是位移预判粗糙，中远程处理能力近乎空白，能量调用效率极低，战斗动作浪费严重。”
她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平淡。
“结论：硬件优秀，软件残废。”
杨渐：“.......百特星人？”
宗方轻咳一声：“赛琳，你来得正好.....”
“我不是来寒暄的。”女人直接打断，视线依旧落在杨渐身上，“我是来接手后续评估和训练方案制定的。”
她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下。
“从今天开始，你的战斗数据由我、崛井和巴尔坦训练组联合整理。”
她顿了顿。
“斯菲亚融合体战斗部分，我要完整记录。”
杨渐嘴角一抽：“你们科研人员都这么喜欢在人刚打完架的时候补刀吗？”
赛琳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补刀，是事实。”
“你今天能赢，一半靠身体强度，一半靠运气。下一次遇到同类型目标，未必还有这样的地形和辅助条件。”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
“所以，立刻训练。”
杨渐：“你说话还真是一点缓冲都不给。”
“缓冲会影响效率。”赛琳淡淡道。
说完，她转身朝科研车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
“你的战斗数据，很有研究价值。”
杨渐心里莫名一毛。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问，赛琳已经拉开车门上车。
白色科研车很快开走，留下原地一群人和满地残骸。
野瑞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队长，战斗数据初步整理完毕。杨渐的正面力量、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都高得离谱，但他的能量释放效率……”
耳机里顿了一下。
然后野瑞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很有提升空间。”
杨渐：“他说的是不是很烂？”
新城立刻接话：“不是很烂，是烂得非常稳定。”
杨渐：“……”
行。
我记住你了。
基地司令室的大屏幕上，正不断回放今天那场战斗。
其中有几段还被单独切出来慢放。
比如他正面架住加库玛冲撞那一下。
比如他被斯菲亚融合体遛得满矿区跑那一段。
再比如他顶着结晶大招冲进去那一幕。
杨渐站在门口，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被结晶光束打得火花乱爆、还要继续往前冲的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麻。
公开处刑。
还是高清重播版。
居间惠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臂，神情一如既往冷静。
“都坐吧，做个简短复盘。”
众人各自落座。
杨渐刚坐下，崛井就“啪”地一下把一叠资料拍在桌上，眼睛亮得吓人。
“先说结论！”
“杨渐先生这具身体的基础性能，远远超出我们原本的预估！”
“力量、速度、抗击打、恢复能力，全都很高。尤其是近身压制力，已经不是优秀，是夸张！”
说到这，他语气一转。
“但是.....”
来了。
这个“但是”一出来，杨渐就知道要挨批了。
崛井把资料翻到下一页。
“你的问题也很大！非常大！大得离谱！”
“第一，能量调用能力低。你明明有光，但你不会调动。换句话说，你现在只是会用身体打架，不会用光之巨人的方式战斗。”
“第二，中远程对抗能力空白。面对斯菲亚融合体这种高速远程型敌人，你几乎全程在吃亏。”
“第三，动作浪费严重。你很多发力都靠蛮力顶，体力消耗太快。
杨渐老老实实听着。
今天那场后半段，他确实被打明白了。
近战他不虚。
可只要对面开始拉距离放风筝、，他现在应对手段太少了。
居间惠看向杨渐。
“你自己怎么想？”
杨渐沉默了两秒，说实话。
“我以前以为问题只是不会放光线。”
“但今天我发现，不只是光线。”
居间惠没有立刻评价，只是轻轻点头。
“能意识到这一点，是好事。”
角落里，西条凪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候，她才开口。
“你今天前半段很强。”
杨渐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这女人居然会夸人？
西条凪神情还是冷的。
“但后半段，你被那个斯菲亚融合体耍得很难看。”
杨渐：“你说话是真不带一点修饰啊。”
“因为这是事实。”
她盯着杨渐，眼神很认真。
“真正强的战士，不会只擅长打一种敌人。”
“你有成为‘强者’的资格，但你现在还不是。”
杨渐嘴角抽了抽。
该死的，没法反驳。
沟吕木真也站在另一边淡淡补了一句：
“第一次正式作战，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夸张了。”
“但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弱。”
“是太粗。”
杨渐：“……”
怎么连你也来。
今天是集体补刀日是吧？
门开了。
赛琳走了进来。
银色长发，白色实验服，手里还是那块平板。
她一进门，空气好像都冷了两度。
崛井刚刚还很亢奋，见到她之后语气居然都微妙地收敛了一点。
“数据我已经整理一部分了”
“我看过了。”赛琳直接打断。
她走到主屏幕前，抬手一划。
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切换。
不是整场战斗，而是被拆成了一段一段的动作分析。
杨渐正面架住冲撞。
杨渐近身压制。
杨渐被斯菲亚融合体第一次放风筝。
每一段旁边都标着一堆数据和轨迹线。
杨渐：“.......”
这哪是复盘。
这是解剖。
赛琳开口，声音平得像没有情绪。
“优点：力量高，抗击打强，近战直觉优秀，愿意强行换伤。”
“缺点：步法粗糙，预判依赖临场反应，能量控制接近于零，面对高速远程型目标时缺乏有效限制手段。”
她顿了一下，给出总结。
“一个只会混混式打架的巨人。”
新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杨渐面无表情看过去。
新城立刻扭头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赛琳继续说道：
“你的问题，不在于不强。”
“恰恰相反，是你太强了，所以现在这种浪费，才会显得格外严重。”
“身体是顶配，操作是废物。”
杨渐：“太狠了。"
这女人说话是真狠。
崛井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这个比喻其实挺精准的。”
杨渐：“你闭嘴。”
居间惠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完，随后问：
“你的方案呢，赛琳？”
赛琳低头划了两下平板。
“分三步。”
“第一步，矫正近战动作。减少无效消耗，提高发力效率。”
“第二步，专项训练高速目标应对能力。重点是预判、变向以及最基础的能量附着。”
“第三步，尝试让他第一次稳定调动光。”
杨渐愣了一下。
“稳定调动光？”
赛琳抬眼看他。
“你今天在打碎斯菲亚结晶核心前，右手拳锋出现过一次极短暂的能量附着，时间不到零点三秒。”
“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杨渐怔住。
他想起来了。
在打爆一阶段控制装置、以及最后打碎斯菲亚结晶核心的时候，身体里确实有一瞬间不太一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更深处往外亮了一下。
只是太快了。
快到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那不是错觉。”赛琳平静道，“那说明你不是完全调不动光，你只是不会。”
“不会和不能，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