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的晚餐刚结束,司尔雅才回来。
眼睛红红的,一脸的委屈巴巴。
在座的司家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有司母起身上前来安抚她,“是谁这么大胆,敢让我们尔雅生气啊?”
司尔雅满脑子都是周池冷酷无情的样子,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瞬间又泛滥了起来。
她抽抽嗒嗒地陷入了自苦自怜之中无法自拔。
司母耐住性子等着。
过了好一会,司尔雅才哀怨道,“妈,周池他竟然敢不喜欢我。
“周池?”
司母狐疑,不是赵晓声吗?
什么时候又跑出个周池出来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这丫头似乎遇上个不长眼的了。
考虑到赵晓声就是华大的学生。
司母很轻易就猜到了周池的来处。
“这个周池……也是华大的?”
司尔雅点头,“妈,这次不一样了,我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我要……我要嫁给他。”
司尔雅这句话一出口。
原本都做壁上观的父子三人面面相觑一眼,眼里都有震惊,
司母脸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她拉着司尔雅在一旁坐下,极具亲和的柔声细语,“能和妈妈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司尔雅眼泪一下停住了,眼睛里充满了娇羞。
“我去找赵晓声的时候,在华大遇见了周池。”
“他在人群中闪闪发光,我,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跳加速,头脑发昏。”
“妈,我终于体会了书上说的一眼万年是什么感觉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就好像……”
司尔雅说着说着,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痴迷状态中,喃喃自语:
“就好像我上天入地追寻了他好久好久,终于被我找到了一样。”
她突然死死的抓紧了司母的手,眼神里流露出急切和不顾一切的癫狂情绪。
“妈,这次我真的感觉不一样,我非常清楚,他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一定要嫁给他的。”
司母脸僵住了,不由自主的看向丈夫和两个儿子。
司家父子三人此刻的脸色都很难看。
什么鬼?
这次这疯丫头竟然来真的?
她不要命了?
司延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司选道则起身朝书房走去。
司父给了司母一记眼神,示意她好好安抚,自己随后也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司父就变了脸,对在书桌前坐着,占据着主导地位的大儿子问道:
“选道,你觉得这件事有几分真几分假?”
司选道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眼神平静中流露出一丝冷意,“不管她有几分真几分假,在景爻即将回来的风口,她搞出这样一出,都是在玩火。”
司父面色凝重,“那我们怎么办?”
“爸,你和妈带她去港城参加廖家的拍卖会,试试转移她的注意力,我等延廷的消息再决定处理方案。”
“行,我和你妈今天就带她过去,那……景爻那边我们要不要先通个气?”
司选道轻摇头,“不急,景爻下周才回京,我们还有两周时间,如果处理得当,完全可以把火扑灭在萌芽阶段。”
司父凝神苦思,发现一时半会也确实想不出比大儿子这个更好的处理方案了。
他低骂道:“死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没分寸了,不过,这周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她说出要嫁给他?”
司选道两眼微眯,他也好奇,但还是那句话,先不急。
延廷亲自去查了,是骡子是马他会知道的。
就在司家人因为司尔雅一句要嫁给周池的话而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时。
周池此刻也正被虞策拉着在操场跑道上跑步。
天色已经暗淡了,这会操场跑道上人并不多。
两人沿着跑道跑了两圈,虞策才渐渐放缓了速度。
周池看了他一眼,也缓下了速度,和虞策并排小跑着。
他目视前方,很是淡定出声,“如果觉得为难,你可以不说的。”
虞策笑,
“倒不是为难,真为难的话我就不会喊你这个点出来跑步了。”
周池笑了笑,没说话,等着虞策进入正题。
虞策见他淡定从容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但愿等会周池还能这样淡定。
他拉住周池在台阶坐下。
“周池,你就当我是未雨绸缪吧,我总觉得如果不给你透个底不行,关于司尔雅这个人,你……最好是慎重考虑一下。”
周池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虞策虽然没有透露自己究竟是什么背景,但虞策大有来头不是普通家庭出身是肯定的。
这一点不只是他,其余两个室友也都心里有数。
从一开始他莫名其妙被司尔雅告白纠缠上,虞策的态度就很是耐人寻味。
美人恩,美人劫,端看选择。
虞策意有所指的提点。
他其实听懂了。
可他还是遵循了内心想法,拒绝了司尔雅,不是不信邪,而是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对司尔雅这个人没有兴趣,对司尔雅的背景也没兴趣。
他已经很忙了,没有心思思考其他。
虞策从周池神情看出了他的想法,暗自摇头。
周池太乐观了。
当然,这也不怪周池,谁让他碰上的是司尔雅这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
“司尔雅看上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但作为兄弟,我给你的建议是……你最好是从了她。”
周池侧头看向虞策,眼神沉了下来。
能让虞策说出这话,可见一般了。
虞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和真正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必直白,只需要隐晦的一点就通。
但既然做了这个好人,送了人情,虞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好人要做到底。
这样,才不负他这一番心意不是?
他双手后撑,抬头仰望星空,似笑非笑慢悠悠出声,
“周池,西游记的故事了告诉世人,有背景的妖怪最后都被主子带走了,没背景的都被一棍子打死了。”
“八百里狮驼岭,君臣百姓皆被屠杀吃尽,罪魁祸首是谁?”
周池心一沉,为虞策的话外之音。
“是那几个来头很大的妖怪作恶多端吗?”
“从表面上看,当然是。”
“但比起他们作的恶,庇护他们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吗?”
虞策说到这里,突然看向周池。
天已经彻底黑了,他的脸在灯光照射下,眼神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周池没作声,他知道虞策不需要他回答。
知道周池听进去了,虞策移开了视线,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继续说道,
“几大妖怪就在灵山脚下作恶,那些高高在上的,怜悯苍生的佛,慈悲为怀的菩萨他们不知道吗?”
虞策轻笑了一声,“当然知道,可是他们在乎吗?”
“世人皆知孙悟空疾恶如仇,是正义的化身,可其实就连孙悟空都不愿意去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比起几大妖怪的恶,庇护他们的权利才是最大的恶,是他都撼动不了的存在。”
“司尔雅家族其实不足为奇,但司尔雅这个人很特殊。”
说到这里,虞策声音低沉了许多,也正色了起来,
“她在西游记里面,充其量也就是一只被豢养滋养浸透过的金丝雀妖。”
虞策看向周池,“但她若是在人间作恶,普通人是拿她没办法的,就算是孙悟空也一样,只有豢养她的人良心发现才有资格收她。”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司尔雅她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
“她心里没有正常人的是非对错,心性是扭曲癫狂的。她想,她就要,你和她之间,只要她想,你根本没有拒绝权。”
周池听到这里,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不复轻松自在。
虞策长出一口气,“如果她看上的是我,我都得要配合,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心里会舒服些?”
周池面色凝重的领了虞策的情。
“虞策,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