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入魔的海螺老者正发疯砸着万魂幡的光罩。
陈邪冲着裴青云喊了一嗓子。
“老裴!”
“你眼珠子长后脑勺上去了?没看到这老螺子入魔了?”
“你还不出手弄死他,留着他给东海过年呢?!”
大白伸长脖子,两只翅膀叉在腰间,鹅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嘎!说你呢,姓裴的!”
“大白天的站那么高,摆造型给谁看呢!”
“还看戏!门票钱交了吗你!”
裴青云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阵盘里那一脸理直气壮的一人一鹅。
这两个家伙,嘴巴是真毒。
一段时间没见,嘴碎的毛病一点没改,反倒还变本加厉了。
裴青云朗声开口,声音压过整片海域。
“东海海族,勾结魔修,残害生灵。”
“罪无可恕。”
“杀!”
没有半句废话,帽子扣得结结实实。
裴青云左手托着的那枚古朴玉玺,脱手飞出。
玉玺悬在整片海域正上方。
嗡!
空气发出沉闷的震颤。
虚空瞬间被彻底凝固,整片战场的退路全部被封死。
“裴老狗!!”
两名渡劫海妖当场暴怒。
一个是满头绿发的电鳗妖,另一个是胸口长着厚重甲壳的巨虾。
“你找死!!”
两道庞大的妖躯裹着百丈海啸,直取裴青云的脑门。
裴青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连手都没抬。
打架这种粗活,哪轮得到他亲自动手。
“去你娘的!”
旁边的大汉早就憋不住了,扛着巨斧冲了出来。
另一个渡劫修士也同时拔剑。
不仅是他们两个渡劫。
秦斩和另一个大乘境高手对视一眼,掏出道器就冲了上去。
四打二。
两个渡劫,外加两个手握道器的大乘。
这阵容,根本不讲半分江湖规矩。
轰隆!
巨斧斩落,剑光横空,两件道器当头砸下。
海水被整个蒸发出一大片真空区域。
那只电鳗妖连惨叫都没发全,半边身子直接被巨斧劈烂,绿色的血洒了一海面。
巨虾渡劫更惨,身上的甲壳被道器光芒炸得四分五裂,内脏混着碎壳喷出老远。
一瞬间,两个渡劫海妖倒飞出去,气息直接滑落到谷底,连浮在水面都困难。
碾压。
纯粹的人多势众加装备碾压。
秦斩眼角余光一瞥,发现陆斩仙还在那追着三个海妖死磕。
刀光密不透风,黑墨、乌龟人、鱼鳞男人浑身是血,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但陆斩仙越砍越起劲,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拔刀……拔刀……”
秦斩扯开嗓门,冲着陆斩仙的方向狂吼一声。
“老陆!别砍那几个烂鱼烂虾了!”
“看这边!这里有个现成的魔修!!”
“快来砍魔修!!”
唰!
漫天的刀光猛然一滞。
陆斩仙缓缓转过头,双眼通红,看向那个正在疯狂撞击护罩的海螺魔物。
“魔……”
陆斩仙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他完全无视身前那三个快被他砍死的对手,脚下一蹬。
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足有千丈长的巨大刀芒,自天际直落而下,对着海螺老祖的脑壳当头劈落!
“拔刀!!”
轰!
发狂的海螺老祖本能感受到致命威胁,举起双臂硬挡。
刀气入肉三分,深可见骨。
黑色的魔血瞬间喷洒出来。
海螺老祖被这一刀硬生生砸进海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被砍得半死的黑墨龙人、乌龟人、鱼鳞男人三人,终于喘上一口气。
他们瘫在海面上,大口吐血,看着那个疯子转移了目标,心底甚至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可怕了。
那就是个纯粹的人形绞肉机。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口气彻底吐匀。
头顶上,三道不怀好意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秦斩握着道器,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个笑眯眯的大乘境高手。
每个人手里,都亮着道器的耀眼光芒。
“哟,三位歇着呢?”
秦斩嘻嘻一笑,掂了掂手里的长刀。
“全盛的渡劫,老子可能还得掂量掂量,不敢随便碰。”
“但是现在嘛……”
秦斩收起笑容,满脸凶相。
“重伤的渡劫,老子不仅敢碰,老子还能把你们剁成肉泥!”
黑墨龙人、乌龟人、鱼鳞男人三人的脸,当场绿成了海带。
三个大乘境,全副武装拿着道器。
而他们三个,连站都站不稳,灵力耗尽,浑身骨头断了六七成。
这怎么打?!
“卑鄙!!”
黑墨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答对了,可惜没奖!”
秦斩大笑一声,带着两个大乘境直接扑杀上去,围殴打得震天响。
……
巨大阵盘上。
陈邪嗑着瓜子,看着乱战,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裴还是这么无耻。”
陈邪评价道。
“打个架,动不动就封锁空间,动不动就掏道器砸人。”
“仗着官方有钱,全靠法宝堆伤害。”
“这帮海鲜碰到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逸嘴里嚼着西瓜,目光盯着战局。
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萧逸开口,把瓜皮随手一扔。
“怎么不对劲?”
林小蛮偏头看他。
萧逸指着天上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海妖们,语气严肃起来。
“东海海族底蕴深厚,渡劫境都跟大白菜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渡劫后期都有,甚至还有巅峰的。”
“按道理说,这种级别的深海老怪,手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件镇族底牌?”
萧逸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邪门。
“结果你们看,这帮海鲜打到现在,不说正儿八经的道器了,连半步道器都没掏出来过一件。”
“全靠肉身和妖力硬抗。”
“这也太穷了吧?东海是破产了吗?”
这话一出,阵盘上的几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确实。
这太不合常理了。
渡劫境在修仙界是天花板级别的战力,随便一个放在外面的大宗门,都是老祖宗一样的供奉。
手握半步道器那是标配。
可这群东海海妖,打得跟野路子散修一样,法宝寒酸得离谱。
悟德把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阿了个佛。”
悟德叹了口气,“佛爷心里有点发毛,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看向陈邪。
“老陈,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不……我们还是脚底抹油,先撤吧?”
林小蛮冷哼一声,白了悟德一眼。
“死秃驴,闭上你的乌鸦嘴!”
“每次你一说不祥预感,准没好事!”
大白扯着脖子附和。
“嘎!白爷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群鱼虾蟹太菜了,菜得白爷都觉得里面有诈!”
“陈小子,保命要紧,要不先溜?”
陈邪一脚踢在大白的屁股上,“溜什么溜,出息。”
陈邪一脸的无所谓。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张怀道身上。
张怀道被看得浑身发毛。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护在胸口。
“师……师叔,你看我干什么?”
陈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慌什么?”
“真要有危险,小爷反手就把小张给扔出去顶着。”
“老天师他老人家一出场,一个顶十个渡劫。”
“我们怕个球?”
张怀道:……
这就是他的好师叔。
一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他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