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动静震耳欲聋。
法宝碰撞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把整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各种颜色的灵光在半空乱飞,海水被炸起几百米高,又重重砸落下来。
战斗到了最焦灼的阶段。
两边杀红了眼,招招拼命,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万魂幡撑开的光罩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
萧逸、悟德、林小蛮三人围坐一团,手里捏着扑克牌。
大白蹲在林小蛮肩膀后面,伸长了鹅脖子,绿豆眼滴溜溜乱转,探头探脑偷看三家的牌面。
张怀道看看外头毁天灭地的厮杀,又看看里头热火朝天的牌局,人都麻了。
萧逸捻着手里最后两张牌,额头冒汗。
他试探着抽出一张,甩在茶几上。
“我出一个三。”
“要不起吧?要不起我可就跑了啊!”
悟德摸了摸光头,脸上露出慈悲的微笑。
他慢吞吞抽出一张牌,压了上去。
“阿了个佛。”
“不好意思了老萧,佛爷正好有个二。”
“顺便,佛爷也只剩一张牌了,报单。”
萧逸脸都绿了。
“死秃驴你算计我!”
“你刚才明明一直在过牌,手里怎么还藏着个二!”
悟德笑眯眯合十双手。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叫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两人正斗着嘴。
林小蛮面无表情把手里的两张牌往茶几上一拍。
啪!
小茶几都震了一下。
一张大王,一张小王。
“王炸。”
林小蛮拍了拍手,顺手把最后一张三扔了出去。
“我赢了,给钱。”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打完的第多少局了。
萧逸把手里的牌一摔,整个人往后一仰,四仰八叉瘫在阵盘上。
“不玩了不玩了!”
“小蛮你是不是开挂了?把把起手拿王炸,这牌没法打了!”
大白在旁边幸灾乐祸,翅膀拍得啪啪响。
“嘎!菜就多练!”
“姓萧的你那牌技臭得连白爷都看不下去,输不起就别玩,赶紧把灵石掏出来!”
萧逸气得抓起一把瓜子壳朝大白扔过去。
大白脑袋一偏,张嘴接住两颗,咔嚓咔嚓嚼了咽下去。
萧逸揉着发酸的肩膀,扭头看了一眼光罩外头。
天上地下还在疯狂对轰,海水都被煮沸了好几轮。
萧逸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都打了整整两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渡劫境的肾都这么好的吗?连轴转两天两夜都不带歇气的?”
这两天时间里,陈邪压根没管外面的死活。
这两天吞了那么多神魂,万魂幡直接吃撑了,幡里鬼哭狼嚎,闹腾得厉害。
陈邪干脆闭着眼睛专心炼化这批刚进账的货源,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
悟德把桌上的扑克牌拢到一起,慢悠悠洗着牌。
他瞅了一眼战局,摇晃着光头感叹。
“阿了个佛,这群渡劫海鲜够狠的,一个二个赶着入魔,佛爷佩服。”
好几个渡劫海妖被逼急了,干脆学着海螺老者,当场引魔气入体,主动走火入魔。
虽然彻底没了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但皮糙肉厚程度直接翻倍,硬生生把战局给拖住了。
林小蛮把胳膊搭在剑匣上,下巴垫着手背,顺着悟德的视线往外看。
不远处的海面上,陆斩仙还在追着那个海螺老者狂砍。
刀光密密麻麻,一刻都没停过。
海螺老者浑身黑气翻涌,背上的五彩海螺壳早就碎了一大半,黑色的魔血不要钱一样往外飙。
可哪怕被砍成这样,这老家伙依然活蹦乱跳,吼声震天。
林小蛮啧了一声。
“那个入魔的海螺挺厉害的,被陆斩仙砍了两天,重伤不知道多少次了,要不是入魔了,难杀了,早死几百次了。”
萧逸坐起身,抓起一片西瓜塞进嘴里。
“那可不,入魔之后痛觉都没了,纯靠一口魔气吊着。”
“陆前辈也是个狠人,抓着一个羊死薅,砍了两天两夜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我看着手腕子都替他酸。”
大白撇了撇嘴。
“嘎,那老海螺就是个沙包,耐揍有什么用?”
“等魔气耗干净了,还不是得变成一摊烂肉,连做刺身的资格都没有,恶心巴拉的。”
几人正聊着。
陈邪,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周身萦绕的阴煞黑气瞬间收敛,全数钻回腰间的万魂幡里。
陈邪撑着膝盖站起身,双臂高举,伸了个大懒腰。
浑身的骨头架子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累死小爷了,终于炼化完了。”
陈邪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打了个哈欠。
这波大丰收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要不是有大师父那杆老祖宗级别的万魂幡在旁边镇着场子,单靠他自己,光是压制这些家伙的反扑就得脱层皮。
听到动静,阵盘上的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萧逸把手里的西瓜皮一扔,两眼放光,屁颠屁颠凑到陈邪跟前。
“老陈,你终于醒了!”
萧逸搓着手,一脸激动地盯着陈邪腰间那杆黑幡。
“快说说,这次炼出多少个渡劫打手?”
“抓了那么多魂魄进去,怎么着也能凑一桌麻将了吧?”
“赶紧放出来,去把外面那帮入魔的海鲜全给扬了,咱们好早点收工回西开睡觉!”
悟德和林小蛮也竖起了耳朵。
就连张怀道都好奇探出脑袋。
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渡劫境魂魄,随便炼化出来一个,都是能横着走的顶级战力。
大白更是扑腾着翅膀跳过来,昂着鹅头催促。
“嘎!快放出来给白爷瞧瞧!”
“以后白爷出门炸街,后面跟着十几个渡劫老鬼当保镖,想想都拉风!”
陈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逸。
“想什么美事呢你。”
陈邪拍了拍腰间的万魂幡,“一个都没炼,全被小爷炼成养料来了。”
萧逸捂着脑门,脸上的兴奋表情直接凝固。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刚才耳朵出了毛病。
“啥玩意?”
萧逸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一个都没留?全炼成养料了?!”
“老陈你败家啊!”
“那么猛的魂魄,你不留着当打手,全给磨成粉当肥料了?!”
萧逸痛心疾首,感觉比自己丢了十万灵石还难受。
悟德摸着光头直抽凉气。
“阿了个佛,老陈,你这手笔是不是太奢侈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