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贸易，沈永健这下也来了兴趣，放下碗筷询问道。
“张厂长，他们要哪一款的芯片？”
…
“只要L-3系列的。”
…
“订单量大么？”
…
“据外贸部同志传来的消息，订单数目不算太大，但也成规模。”
“永健同志，你这意思…是这订单咱们可以接？”
张厂长摸不清这里头的门道。
对于这种奇怪的贸易要求，生怕损害自家工厂的后续，还没敢接下。
当然不只是他，就连外贸部的同志其实也没把握，更多是跟厂里询问。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只是L-3的芯片，既然对方肯出高价，出口一批也没问题。”
沈永健笑着点头道。
L-3的芯片早已落后国内两代，却是目前国内出口全球量最大的一款芯片。
这般显然像是贴牌的操作，他还真想不到能损害国内什么利益，怕是那公司有另外的门道才是。
“那行啊！”
“既然永健同志你都看好，这订单我跟外贸部的同志商量，先出口一批试试。”
张厂长对沈永健的信任极深，见他都这么开口，当即决定应下。
少了他们一道编号工序，还多挣一成的钱，这买卖本身就划算。
当天晚上，几人后续也聊到了深夜。
下定了退休的心思，张厂长整个人兴致很高。
自己给自己喝高了，最后还是张厂长的专职司机将其扶着送回家。
…
第二日，微电子所内。
如今沈永健的每日工作多了一项。
上班第一件事会扫一眼校园论坛。
J9的高校，于昨晚最后一所也正式建站，整个论坛有了些活力。
当然，由于眼下的计算机使用者大都是高校教授，乃至大科研所的主力，且第一次接触这类论坛，上头的帖子内容极为正式。
大家的发言，大都集中在学术讨论的专区。
《压电陶瓷材料在精密微位移驱动器中的迟滞特性及疲劳寿命测试》
《论图形化操作系统在复杂偏微分方程数值求解中的效率提升》
…
至于校园生活的板块，唯有一篇。
《关于首都大学与华清大学联合举办首届“H语言编程”交流会的倡议》
粗粗扫过上头的内容，沈永健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便起身前往磁盘实验室。
屋内，这次里头的人手少了许多。
周克勤最近忙着光存储的研制，在所里另外寻了一处地界。
吴姐这块如今重心也已转移，软盘的研制方向交给了学生，自己则真正琢磨起了半导体存储。
见他进屋，便将最新的成果递来。
一块长约4厘米，宽不到两厘米的半导体存储器，电可擦除可编程只读存储器。
“永健同志，符合你预期么？”
这块半导体存储器是他专门找吴姐先试制的，用作于新的台式电脑上。
“内存多大？”
…
“2KB，是不是小了些…”
“永健，你要不还是换计算机所研制的内存吧！”
吴培书甩了甩头发，重新将后边的头发扎起，脸色略有些尴尬。
跨入半导体存储的领域，又是从头开始研制。
知道这块存储器是用在新的台式计算机上的，她也想能帮得上忙。
只可惜这个仅仅2KB的内存，可赶不上计算机所的团队。
“吴姐，够了！绝对够了！”
“计算机所的内存我会采用的，你这块存储器也少不了。”
“就是体积能再小些就更好了。”
这块特殊的存储器并非用来当做内存，主要是对主板与固件进行配置数据存储。
眼下这个时代2KB的配置信息早已绰绰有余。
唯一就是体积稍大了些，尤其是24个引脚，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在吴姐的介绍下，沈永健也坐到了实验室内新配备的台式计算机前，里头存有一份专门的技术研发文档。
他翻阅的速度很快，也迅速梳理清了吴姐对半导体存储器的研发思路。
约莫一刻钟后，才从电脑前起身。
“吴姐，你的思路很创新啊！”
“不过接口上，我建议下一代可以改一改。”
“从并行接口改串行，能大量减少通信的信号线，引脚也能更少些。”
闻言，吴姐原地思索起来。
半晌后，眼神发亮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一会儿就重新考虑设计。”
串行接口的更新下，这个电可擦除可编程只读存储器的体积应该能有很大提升，也方便直接嵌入主板之中。
沈永健拿了块样品后，便重新返回研制的公共实验室。
新一代的台式机，许多零配件更新，都是由他将任务划分下去，如吴姐这般一个个组在配合卓邵文新一代芯片研制的前提下，利用空余时间带队研制。
由于研制内容比较琐碎，整个进度不算快。
好在新的台式机本身还需要进一步适配的操作系统与内置软件，一切倒是不着急。
……
与此同时，米方。
圣克拉拉谷，仙童半导体公司。
会议室内，八位创始人难得聚在一起，只是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新芯片的流片成了么？”
…
“成了！新芯片集成了2000个晶体管，性能比原先翻了番。”
吉恩略显兴奋的回应道。
哪怕知晓公司如今情况不容乐观，以及华国最新出口的L-4芯片，集成度已超过4000枚。
但这毕竟是他亲自主导的项目，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将晶体管数量翻了番，可是赶在了“沈氏定律”之前。
只可惜…公司内的其余创始人对于这般好消息却提不起多少兴趣。
哪怕是创始人中如今的领导者诺伊斯，脸色也十分复杂。
见周围无人说话，诺伊斯才主动开口道。
“跟华方上一代的芯片比呢？性能如何？”
这话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
曾几何时，他们这群雄心壮志誓要开创晶体管新发展的人，七八年过去，却连华方的尾灯都已望不见。
就连公司最新的研制成果，都只能跟华方出口的上一代芯片去比较。
屋内气氛一时间愈发冷了起来。
唯独吉恩还处于兴奋之中。
“差距不大，我们晶体管集成数目少于华方L-3芯片约100个，性能也只差不到13%…”
…
“就到此为止吧！”
坐在最边上的罗伯茨脸色难看。
到了今天，连敷衍的祝贺都已不乐意，开口便是要离开。
而听闻这话，众人甚至都没太大反应，哪怕诺伊斯似乎也早有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