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泰的惨叫还没冲出喉咙,卡格尔的膝盖已经顶进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压跪下去。
紧接着一掌劈在他肩胛之间,蒙泰前扑倒地,面朝下砸进地面那滩还没干透的血水里,溅起暗色的液花。
太快了。
从蒙泰扑出到被打趴在地,不过喘息之间。
这根本不是兽人的力量。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力量。
蒙泰趴在地上。
卡格尔的靴底踩上他的脊背,不轻不重地压着,把他钉在地面上。
蒙泰挣扎着要撑起来,后背像压了一座山,手脚使不上力,脱臼的右腕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手指痉挛着抓挠地面,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自量力。”
卡格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急不缓,连喘息都没有乱一分。
他脚上加了点力,蒙泰的胸骨被压得贴地,肋骨发出咯吱的响动,肺里的气被挤出来,变成一声闷哼。
蒙泰的脸埋在血水里,侧着头,一只眼睛从湿漉漉的发丝后面露出来,赤红地盯着卡格尔的靴面。
他的嘴唇动了动,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你……杀了我……”
“杀你?”卡格尔低下头看他,像看一只踩在脚下的虫子,“杀你谁替我带尼克回来。”
“我不会杀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他收回脚,重新蹲下身。
一把揪住蒙泰后脑的头发把他的脸从血水里提起来。
蒙泰被迫仰着脖子,喉结暴露在外,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卡格尔凑近了,近到蒙泰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浑浊的,和没有烧透的东西。
那是什么,那是滔天的恨意。
恨他吗?
应该是恨的吧!
就像当初他被赶出部落时一样。
他恨着所有兽族人。
可他恨是有用的,至少他报复了回去。
不管是水族还是羽族又或者是黑岩部落,全都成了给予他营养的调料。
如今不过就剩下一个费兰德罢了。
他能容忍费兰德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他当初在费兰德生活过,那那个地方,他多多少少还有点感情。
如果他没了,区区一个费兰德,也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你这条命,现在归我了,想死?可以。”卡格尔松了手,蒙泰的头又砸回地面,后脑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等你将尼克带回来,到时候你想死多少次,我都成全你。”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转身走向笼口。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补了一句。
“十天在大雪融化之前,我要见到尼克,至于你哥哥那只左翼,等不等得到你救,你自己看着办。"
脚步声远了。
笼子里只剩蒙泰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淌到地面,汇进那滩黑褐色的旧渍里。
他慢慢撑起左臂,把身体翻过来,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不远处,蒙迪侧蜷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蒙泰闭了一下眼,眼角的泪淌进鬓发里,无声无息。
然后起身,走向蒙迪。
再次伸手将蒙迪抱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
“哥不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不怕。”他反复说着,手掌死死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创口,“别睡,哥,别睡,陪我。”
蒙迪的眼皮还在翻动,身体一下一下地轻抽。
他的嘴唇动了动,几乎听不见地吐出几个字。
“……小泰……我疼……”
蒙泰闭了眼。
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淌下来,冲开脸上的血渍,留下两道干净的痕。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哥哥染血的肩窝里,肩膀无声地抖了一下。
又一下。
“去告诉卡格尔,我答应他的要求,但是我也有我的要求,我要他给我哥哥治伤,再送些食物,照顾好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