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禅双掌合十,说道:「少林亦有礼物。」
他微微摆手,也有十余名和尚上前,其中一人托着一个铜盘,铜盘上覆盖红绸。空禅开口说道:「当年西方佛家胜地,有四座大寺,为天下佛法之源头,後来月藏吉祥智大师跟大密金刚乘的罗纳伽商底大师辩论佛法,忽然有所领悟,就远赴中土,改名为般若大摩,立下了少林一脉。」
「数十年後,般若大摩祖师突然闭关九十九日,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三年後,一个少年自称祖师亲传弟子,携带了这件袈裟来少林,那位少年便是少林二祖马浮陀,袈裟便是少林的传法袈裟。」
「我等还是後来才知道,般若大摩祖师离开中土,是又去婆耆罗沙纳寺,寻罗纳伽商底大师辩论佛法一百二一日,辩经後不过百日,罗纳伽商底大师便即坐化,祖师也再未重现人间。」
「我此番把传法袈裟带来,为小徒和苏姑娘大婚之贺礼。」
王冲倒是听楚秋子说过此事,不由得悠然神往,暗道:「不知道这位大师,临去之前,留下来什麽文字。」
他对武当祖师的石板,并无什麽兴趣,毕竟祖师石板上唯一被悟出来的武功就是雷电伏魔罡,他并非修炼到这一脉功法,但他可是有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和四相正解在手,当空禅把铜盘递过来,王冲一招手,便有人把此物送至他跟前。
王冲揭开了红绸,提起传法袈裟,却见上面用古拙文字,密密麻麻写了一篇心法,只是这门心法晦涩难言,兼且语句跳脱,前一句说是一件事儿,後一句说便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另外一件事儿,更有许多佛门隐喻,好在都是本土文字,并非西方真言,不然王冲更是抓瞎。
他到了一半,忽然脑海中浮现四相正解,其中一二句微生真意,这一二句真言生出,就如拚图游戏拚起最初的一小块,千头万绪有了头绪,犹如混沌天地突然开了一孔,有无边光明洒落。
王冲与之对照,待得把传法袈裟上的心法尽数读完,已经有了一二十句四相正解有领悟於心。
他耐住性子,再从头通读第二遍,万年狐府主人见状,忙微微示意,带了空禅,苦茶,一众人等移步另外一间厅堂,把这里留给了王冲。他们都是天下武学的顶尖之辈,知道这种顿悟何等难得,故而都不敢打扰,反正提亲这种事儿,原本也不需要正主出面。
王冲前前後後,把传法袈裟读了六七十遍,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大势至佛点化海龙王越飞天正果成天龙经》,只是这一次,这篇经文却只存在了一息,便即尽数崩溃,随即便有一篇全新的经文出现,开篇便是:我为佛魔,我为佛敌,我为灭法,我为灭佛,我为不世出天魔……
这一篇经文乃是他藉助空禅传授为引,传法袈裟和四相正解互为印证,自己领悟出来,种种玄妙,不可言说,种种精微,不可言表,种种变化,不可描述,名曰:天魔大法!
天魔大法一出世界,就自发运转起来,先把九头龙王相吞噬,再把破军菩萨相魔蚀,待得吞到般若刀的时候,王冲心头忽然生出一股领悟,那一颗成型的「魔心」反转过来,无边魔气又复转为了浩浩佛力。
王冲蓦然清醒过来,大喝道:「须知诸相皆非相,若住无余却有余。不禅不动禅禅动,我家风开智慧花。」
这一首佛偈悠然传荡,就连不远处的空禅都生出来灵悟,闭上双眼,进入了顿悟之境。
过了良久,这位当世绝顶张开双眼,心头骇然道:「文正淳真个了得,观了传法袈裟,自身有些所得也就罢了,居然能够让老僧也修为精进,当真天纵奇才,不世出的佛子。」
王冲若是知道,这位老和尚做如此想,必然会说一句:「小僧来了。」
王冲静静伫立,他忽然就明白了那位月藏吉祥智大师的当年心境,他跟大密金刚乘高僧罗纳伽商底第一次辩法,就了窥破了佛门精义的破绽,但不敢面对,远赴中原,开创了少林一脉。数十年後,他心头魔意如潮,再难遏制,便又去寻罗纳伽商底辩法,这一次辩法堪称两败俱伤,罗纳伽商底没能说服月藏吉祥智,甚至自己也被魔染,憾然坐化,月藏吉祥智留下了四相正解,乃是他最後一次,试图压制心头魔潮。
所以四相正解很多地方,索然不可解,依佛法修持,绝无可能成就,玄黄四代道主把四相正解带回中土,跟门人弟子说道:此乃无上魔经。并叮嘱门下弟子,无论如何不可翻阅。
这位佛门高僧临坐化,收了二祖马浮陀,把毕生佛法魔法尽数备载在随身的一件旧袈裟上,又复传回来少林,十成八九是希冀後世有智慧通天,还胜过自己的高僧,打破心头块垒,破尽一切魔潮,还复佛法本意。
这位西方高僧可不知道,王冲全无半分佛法,只是修了佛门武功而已,不但没有破尽一切魔潮,还复佛法本意,还把这位高僧根本不敢碰触的天魔大法给领悟了出来。对佛门高僧来说,魔心魔念魔潮乃是绝不可碰触之物,对王冲来说,什麽天魔佛陀,什麽魔念佛心,都不过是一件工具,就如他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有人对i畏惧,愤怒,担心它取代人类,让自己失去工作,也有人把i当做工具,运用的如行云流水,产生莫大价值。
王冲根本不在乎,自己是魔是佛,对他而言,自己是自己,我是我,就足够了。
王冲心情大为愉悦,一拂衣袖,出了厅堂,他身边无人,必然是怕搅扰他参悟无上神功,故而都避让开来,他寻了片刻,就找到了万年狐府主人,空禅,苦茶等人,他们已经商议好了婚事,齐齐向王冲祝贺。
苏洛颜却不在此处,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脸皮薄嫩,早就躲去後面了。
王冲在崌来山呆了七八日,送空禅和苦茶回转,又跟万年狐府主人道别,带了一半万年狐府的人口,并一堆和尚道士,绕路直奔雷州。
如今雷州的黄天大会,进行了一小半,燕王文正淳为本代道主,玉藻为本代圣女,亓官祟仍旧为护典人,只是历代护典人的身份都须隐秘,故而仍旧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为了确定他在黄天道内的地位,便立为诸法王之首。
只是如今黄天道还未确定有几位法王,如今已经遴选出来十二位,除了原本的候补,丐帮两位长老,还有数名王冲手下将领,以及原本名声不显,但却实力强横的黄天道弟子。
黄天大会的影响越来越广,累计已有六百余支队伍参加,好些虽然未能晋升,却展露不俗能力之辈,有的被各部将领招揽,有些自愿领了汇聚的团队,去顺风军做事,也有些被遴选出来,作为黄天道的方主。
顺风军虽然也有屯田,也有驿站,但最赚钱的还是商队,并且人员流动极大,黄天道的势力却会紮根一地,兼且除了福利各部兵马,也会对当地百姓进行帮扶,故而管束一方的名为方主。
王冲回到雷州之後,就接见了已经选出来的一百二十一名方主,因为他主要挑选会赚钱,能够管理团队的人,故而这些方主的武功参次不齐,他一一做了询问,就笑嗬嗬的说道:「我们黄天道虽然以能力为先,但毕竟武功乃是极重要的护身之术。」
好些武功低微的方主都提心吊胆起来,生怕王冲把他们筛选出去,却听得王冲话语一转,说道:「故而我整理本道武学,创出了三十六门武功,诸位方主可以任意学习。」
「若是武功高深了,还可以向本道主,圣女,诸位法王求请传授跟高深的武学。」王冲拍了拍手,让人送上来两百余本武经,分发给这些方主,有大胆的方主偷偷打开,却见扉页上写了《黄天武经》,翻开之後,第一门便是金钟罩,第二门便是八臂神拳,每一门都精微奥妙至极,不由得人人欢喜。
王冲这是参悟了天魔大法之後,藉助高衮送的七本残卷为启发,把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降低了修行难度,又复改头换面一番,增补为三十六门,其中金钟罩原本《丈六金身相》,八臂神拳原本是《千手观音相》,还把自己所创的燎原十八击·尾火兔,铁马冰河十八击·碧冰蚓等武功也收入进去,当然另外两门花刀花枪,因为答应过两位夫人,就不会加入其中了。
王冲留下来高衮,协助亓官祟办理黄天大会,仍旧一路向西,一直回到了同州。
同州乃是王冲起家之地,建设的最为完善,经济亦最为发达,也是他势力最深入之地,如今至少有六成左右人口,加入了顺风军,其余要麽就是能力出众之辈,不愿意在顺风军内安稳度日,想要拚搏一番,要麽就是愚顽之辈,不拘加入顺风军有多少好处,就是决计不肯,只要守着自己的几亩薄田,毕竟王冲免了一切赋税,他们也能活的比原本好许多。
王冲回来同州不久,就有一块祖师石板从大草原上,送至他所居的兵府。
王冲本来都快把祖师石板给忘记了,毕竟他对雷火伏魔罡气没甚兴趣,但高衮把此物送来,他就好奇心起,带了姜文君,龙吉,闻婵儿,月理朵,乌珠穆沁,苏洛颜,玉藻,花狐狸等诸女,一起来赏玩祖师石板。
三十二块祖师石板,依次摆开,上面的文字,句意凌乱,但每一句似乎都妙不可言。
王冲揣摩了一会儿,微微觉得似乎跟自己本身武功不合,正要放弃,却见龙吉似乎有些感悟,问了一句:「龙吉姐姐有什麽感悟?」
龙吉皱眉说道:「这些文字,好似有些熟悉,但我明明从未见过?」
姜文君轻笑一声,说道:「许是你小时後见过,伯父当年一身本事通天彻地,没准就给你留了些什麽。」
龙吉微微轻摇螓首,王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突然心头一动,改换了心法,身上魔气涛涛,宛如实质,扑向了其中一块石板,这块石板对天魔真气似极为渴望,王冲的真气涌入,便鲸吞起来,很快就有第二块石板生出感应,王冲就莫名的感觉,自己的真气似乎微微一跳,凭空从第一块石板,注入了第二块石板。
过不得一会,第三块石板也生出来感应,亏的王冲是大宗师境,真气浑厚无匹,倒也尽支持的住,诸女望着一块接一块的祖师石板似神兵利器一般,生出来玄妙感应,吞噬真气,也都纷纷惊讶。待得第七块石板生出感应的时候,王冲终於支撑不住,切断了天魔真气,微微摇头,说道:「除非我再突破一层境界,至少也修成天罡诀,方能把三十二块石板尽数注满真气。」
说罢,他又摇了摇头,说道:「天罡诀未必,可能要天地元诀修成,方能做到激活三十二块石板。」
龙吉问道:「你注入真气有什麽感觉?」
王冲微微沉吟,忽然望了一眼天空,他虽然并不确定,但却真的微微有些感应,九天之上那个恐怖至极的大洞,跟祖师石板生出来微妙的联系,只是这股联系异常隐晦,若非他精神修为玄妙,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他心头暗道:「明明是武当祖师绘制的石板,为何武当本门的武功不能跟其生出感应,佛门正宗的武功也不能,只有天魔大法可以?」
「不对,不对,应该是反过来。」
「祖师石板在封堵某个通道,以无上神功隔绝了什麽东西,只有天魔真气诡秘变幻,能够饶过武当祖师设下的真气屏障。」
「这特麽不是个武侠世界麽?怎麽会有这麽神神叨叨的东西?」
「待我武功更上层楼,必然要破解此种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