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
顾晓天视线在秦振华泛红的脸上停了一下,又听秦丽华这么说。
基本确定是秦振华和安安起了冲突。
他不走了,看向秦振华,
“你欺负安安了?”
他跟姜安安一起长大,了解安安只有跟他和壮壮这么亲近的人,才会使性子。
对于秦振华更多是尊重。
就算起冲突,也绝不可能是安安的错。
秦振华看了顾晓天一眼,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垂头,沉默不语。
“没有,”姜安安把行李往顾晓天手里塞,
“就一时说的话不投机。”
她转头向秦兴初和任秀兰,
“爸、妈,我们走了。”
“爸说他。”秦兴初和任秀兰将他俩送到门口。
姜安安重重点头:
“嗯,那你们好好说他。”
有些孩子气地说,
“他是我哥,又不是别人的哥,下次再这样,我就找小叔告状,他有的是力气揍他。”
“好,”秦兴初夫妇面上的神色松快了些,
“你学习也不要太累,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知道了!”
走出一截。
顾晓天见秦兴初和任秀兰进去了,问:
“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拌了几句嘴。”姜安安拿过他手里其中一个行李带子,道,
“重吧,咱俩抬着。”
学校每周本来就只放一天假,以后要是补外文的话,休息时间会更少。
她不一定每周都能回这边,多拿些了衣服和常用的东西。
叮嘱顾晓天:
“咱们只有下午放学能补外文,上完课肯定不早了。”
“你也收拾几件衣服和日常用的东西,直接住那边,免得来回跑。”
顾晓天见她岔开话题,顺着她的话道:
“我看那套房子里只有三个卧室。”
“够的,”姜安安笑了下,
“我和大姐住那间稍大的卧室,只是要你住小次卧了。”
另一间大卧室,不知道是她爸还是之前的人,给隔成了一间小卧室和一个书房。
“成!”顾晓天本就不是纠结的性子,说起其他,
“江叔感冒了,妈做了些清淡的,我们一会儿带上……”
……
同一时间,秦家客厅。
气氛比姜安安离开时还梆硬。
“爸、妈、大姐,不止算命瞎子那一件,”秦振华神色凝重道,
“还有发现余家旧宅起火的那两个人,余阿姨的大哥说,他从旧宅离开时,就看到有两个人在晃手电。”
“可旧宅起火后,他们早不叫救火,晚不叫救火,却在余阿姨被烧伤严重时才去救。”
“学军哥怀疑……”
“怀疑就去查,”秦丽华冷声打断他,语气多了不耐烦,
“还是说已经查出来跟江四叔和安安有关了?”
秦振华:“……没有。”
章学军找专门的人查了,根本查不出任何头绪。
“学军哥很痛苦,他觉得除了江四叔和安安,再没有人跟余家有这么大的仇。”
“我没办法劝了,就是想让安安明明白白给他说一声,这事与她和江四叔无关。”
“就一句话的事。”
他面上露出不满,“余阿姨人都没了,让她给学军一句话,不过分吧?”
一直没说话的秦兴初皱眉看着儿子:
“没有你爷爷带你,你现下做事怎么这么浑浑噩噩,拎不清?”
秦振华震惊地抬眸。
望父亲以前从没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
秦兴初:“今天章学军这话要是针对丽华、丽娅或壮壮说的,你会如何反应?”
秦振华:“……”
他会毫不犹豫给章学军一拳。
想到这,他蓦地一震。
不用秦兴初再说,他已经知道他今天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安安在他这里,与他的家人不同级。
甚至排在章学军之后。
秦丽华严肃着神色看秦振华:
“我知道爷爷下放干校的事,对你的价值观造成了冲击。”
“你曾经一腔热血的精气神,和积极乐观的心态,都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这家里不是你一个经历了那些事,当年也不是只有咱们家陷入过那样的境况。”
“全国那么多干校,里面哪个人不是?”
“远的不说,只说冬竹,他当时不比你艰难?他现在和你一样了吗?”
“这几年除了考学这一件事,是我坚持让你认真做,对其他事,你都浑浑噩噩,爸妈给足了你缓过劲儿的时间。”
“可你看看现在的你,脑子混沌成什么了?”
秦振华颓丧地垂头,双手紧握,抵住额头。
他姐说的对,他曾经的心气,一直都没再缓回来过。
甚至不止一次,他觉得人活着,挺没意思。
章学军的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劝。
觉得,既然学军哥一直纠结这件事是不是安安和她爸做的。
他就想让安安去明明白白说一句“不是”。
至于究竟真的“是不是”不重要。
只要安安这句话像一床棉被,能彻底将这件事盖住了就行了。
“学军怀疑,你就告诉学军,让他去查,光怀疑是没有用的。”任秀兰见丈夫和大女儿严厉,她不由温和了些,
“振华,‘谁提问题,谁拿证据’这些道理,你以前就懂,怎么现在不懂了?”
“他怀疑安安,你就回来让安安去给他说明,你说你这个哥哥当的对吗?”
秦振华搓了把脸,抬头:
“道理是道理,可人情上,下乡那段日子,要不是学军哥拉着我,我……”
“要怎么报答学军哥,是你和我的事,你拿安安做什么筏子?”秦丽华蹙眉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傲慢了?”
“你也别总觉得安安养在咱们家,就是欠了咱们家的。”
“这些年,安安所有花销,小叔给的只多不少。”
“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不是下乡,就是爸妈工作忙,顾叔和顾姨,不仅照顾安安,还因为安安照顾了壮壮。”
她顿了下,
“其他不说,就说咱们家差点被下放黑省那次,要不是安安的药方帮了妈,你想过后果吗?”
秦振华:“……”
他不是蠢人。
明白今天的事,确实是他冲动了。
可他陪着章学军安葬他母亲时,见过他母亲死去的悲惨模样。
惊的他好几晚都不敢闭眼。
学军什么境况,可想而知!
要是算命瞎子和喊救火的人,跟江四叔和安安脱不了干系。
那就是蓄意杀害啊!
自从他爷爷下放那次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人复杂的令他不忍直视。
姜安安更让她陌生——
明明就在他家长大,平时乖巧懂事,此次竟然敢拿刀废了人,还敢朝人开枪。
只能说她的本性残酷。
这一次,她对八年前于她有恩的章学军突然翻脸。
下一次,若遇到其他事,她未必不会对他秦家人无情。
“安安今天可能不想见我,我改天跟她道歉,”秦振华看他姐,
“我犯了错、想不明白事,有你们管我。”
“可学军哥只有他父亲了,大姐你帮我拉他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