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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看人真准

    饶是见多识广,她也从未听过如此令人羞耻的话。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头顶,又在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女子的脸色在通红与惨白间不断切换,身体开始剧烈痉挛,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她不傻,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句小时候受过重伤,胯下留了一道疤是什么意思。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瞬间意识到,对方所谓的以针缝补,究竟在暗示着什么。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相应的画面,那根针,那道疤,大庭广众之下,针缝来穿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从脚底直冲头顶。

    俄顷。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快得像要甩出眼眶,拼了命地转,拼了命地眨,拼了命地表达一个意思:我愿意!我选第一个!

    带你去!带你去!

    杀了我都可以,千万别当街对我做那种事!

    曹笔看懂了,微微后撤半步,收回了那股压迫感,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恶趣味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像在等一件事,等周围的人,把这一出戏看够。

    那个挑担的货郎已经走远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扁担在肩上晃了晃,嘴里啧啧两声。

    卖花的小姑娘捂着嘴,咯咯笑着躲到花车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

    牵着孩子的大娘已经走过去了,可她孩子还在回头张望,被大娘一把拽了过去:“别看了!小孩子看什么!”

    不远处,一个蹲在路边喝茶的老汉,本来端着一只粗瓷碗,正低头吹碗里的浮沫,余光瞟到这一幕,手里的碗斜了一下,茶水差点泼出来。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咂吧了一下嘴,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年轻后生,有点东西啊……”

    说完又把碗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好茶。

    女子已经受不了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每一道都在不同的位置戳着,扎出一个个羞愤的窟窿。

    如果此刻地上有条缝,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哪怕下面是刀山火海。

    曹笔终于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她的身体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被曹笔扶住才没有摔下去。

    “放开!我不用你扶!”

    女子犹如惊弓之鸟,第一时间与曹笔拉开距离。

    可曹笔手掌上的温度,还是隔着衣服,渗透进了她的皮肤。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用力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泪痕擦干,抬起头,盯着曹笔看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里有恨,有羞,有怒,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在逃,又像是在用这种速度告诉曹笔:你最好跟得上。

    曹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嚼包子。

    路过那个蹲在路边喝茶的老汉时,老汉抬了抬碗,冲他咧嘴一笑:“后生,你这招,我年轻时候也用过,那感觉,至今令人回味。

    不过,老汉我可没你那口才和演技,说的那些话,听得我都面红耳赤。

    人家本来就是女子,什么小时候受过伤,还胯下留疤,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曹笔一顿,眼睛微眯,意识到眼前之人非比寻常。

    当即笑笑道:“老丈过奖了,一些不入流的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

    老汉把茶碗放下,抹了一把嘴,咧嘴笑道:“雕虫小技?

    后生,你那一套缝缝补补的说辞,老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见有人能把那档子事说得跟绣花一样雅致。

    你这脑子,里面若不是装的才学,那就一定是银水。”

    曹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其竖起大拇指:“老丈不愧是过来人,看人真准!”

    话毕,不再耽搁,径直转身,追向女子。

    老汉看着曹笔快速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对方最后的话,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这后生,真有趣!”

    ……

    另一边,两人在人群中穿行。

    女子专挑人少的小巷走,七拐八绕,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测试曹笔的脚力。

    曹笔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个咬了两口的包子,一边走一边啃,像在逛集市。

    巷子里有卖糖人的,有补锅的,有挑水的,炊烟和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这一片烟火气。

    不久后,两人一起出了城。

    离开官道,来到一片林子里。

    “糟糕!”

    躲在树丛中的男子,远远便看到了女子身边的曹笔,当即跳下树,落在其中一匹马背上,策马扬鞭,转身就要跑。

    “你若是跑了,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迁怒,在这林子里,对这位姑娘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

    毕竟,你们无故偷窥,打断了我的好事,我这火可还没下去呢。”

    曹笔的声音突然在男子耳边响起,仿佛就在他跟前说话。

    男子扬起的马鞭刚要落下,一听这话,硬生生止住了。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后,他扔下马鞭,翻身下马,转身看向不断靠近的两人,大声道:“这位公子,你既然能够察觉到我们的偷窥,想来,你也并非常人。

    明人不说暗话,昨夜,有一个喜欢使用柴刀的老者消失了,我们为他而来,你可知情?”

    曹笔咧嘴一笑:“他就是我杀的,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话音刚落,男子眼神骤变,眉头紧蹙,死死盯着曹笔,身体本能做出防御姿势。

    他的余光瞥见女子,发现其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听见一样,不由得担心道:“钟师妹,你怎么了?”

    女子停下脚步,看向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徐师兄,我没事。”

    男子察觉到她脸上的微表情异常,急声道:“师妹,你是不是被他用什么卑鄙手段控制了?”

    曹笔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道:“恭喜你,猜对了。

    你师妹有个地方受了伤,留疤不愈,刚好我有一门缝针绝技。

    我威胁她,若是想让我帮忙,就必须好好配合,不然,我永远不会帮她缝合伤口,让她月月旧伤复发,不断流血。”

    男子:“???”

    女子瞬间面红耳赤,头顶隐隐冒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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