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战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效果。
日军炮兵按照游动射击的方案不断变换位置，苏杭的自行火炮虽然可以移动射击，但目标在不停移动的情况下，精确锁定的难度陡然增加。
潘裕昆指挥部的报告显示，第二轮打击的命中率比第一轮下降了将近四成，有些炮弹落在了日军已经离开的空阵地上，完全做不到之前的精准打击效果了。
而日军游动的火炮通过轮换射击保持了持续的火力输出，虽然没有之前八百门同时开火那种弹幕密度，但这种断断续续却又无处不在的火力，对第五军的进攻节奏造成了不少干扰。
杜聿明站在旁边：“总座，今村均开始玩花活了。他把剩下的大炮分散成多组来回倒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咱们的自行火炮虽然能跑，但目标每次都在不同位置，要锁定每一组炮的精确坐标需要时间。”
苏杭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系统上的红点分布，仔细观察他们的动向。
看了一会之后，苏杭笑了。
“廖参谋长。”苏杭拿起电台话筒：“日军残炮分成了三组，在三个固定阵地之间轮换。你让黄蜂部队分成三个打击群，每个打击群对准一个阵地的坐标，不管那组炮有没有在那里，先把坐标区域覆盖掉。
在它们转移的过程中用弹幕封住它们的移动路线，逼它们停在原地挨打。”
廖耀湘在炮兵指挥所里听完命令，立刻对潘裕昆的自行榴弹炮师开始调整部署。
两百辆黄蜂分成三群，每一群约六十六辆，分别对准了三个预设阵地的坐标区域。一百辆野蜂则分成两组，每组五十辆，在系统指引下锁定日军炮组的移动路线。
两条从一号阵地到二号阵地之间的通道，以及从二号阵地到三号阵地之间的通道。野蜂的重型榴弹炮开始对这些通道进行覆盖射击，炮弹落在日军炮组必须经过的路段上，弹坑和弹幕把路面炸的支离破碎。
日军的游动炮组很快发现了一条让他们绝望的现实——当他们在阵地之间转移的时候，路上全是炮弹落下的弹坑和未爆的哑弹，继续走会被炸，停下来会被黄蜂覆盖射击锁定位置。
第一个负责转移的炮组在从一号阵地到二号阵地的途中被野蜂的弹幕拦在了半路上，
进退两难，被随后追来的黄蜂群精准锁定，不到十分钟内就被敲掉了大半。
另外两个炮组试图改变转移路线，但苏杭的全战地图系统实时更新着它们的移动轨迹，每改变一次方向，野蜂的弹幕就会提前落在它们即将到达的位置上。
一招不成，日军那边立刻开始了新的头脑风暴。日军大本营的第二个方案接踵而至。
一名曾在龙国战场指挥过装甲部队的陆军中将提出了新的建议：“今村君，苏杭的坦克虽然数量多，但T-26的夜间视野很差，尤其在没有月光的情况下。
建议你组织大规模的夜间突袭。
用步兵携带炸药和集束手榴弹，在夜间从多个方向同时摸上去，近距离炸毁他的坦克履带和发动机舱。
这是目前唯一不需要火炮就能对付坦克的办法。”
今村均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从各部队抽调了最后一批还能打仗的士兵，组成了一支两千人的敢死队，分成二十个小队，每队一百人，在入夜之后从二十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第五军的坦克阵地摸去。
出发之前，今村均给每队队长下了一道死命令：“天亮之前，至少要炸掉他五十辆坦克。”
入夜之后，昆仑关前线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农历月底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战场上的能见度不到五米。
日军敢死队脱掉了厚重的军大衣，只穿单衣和绑腿，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绑在腰上，分成二十路朝着第五军坦克阵地的方向匍匐前进。
他们提前在白天标记了第五军外围的巡逻路线和哨位分布，知道哪些地方有哨兵、哪些地方有铁丝网。第一组摸了将近四十分钟，已经摸到了二百师一辆T-26侧面的草丛里，距离履带已经不到二十米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冲上去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柱突然从侧面的山坡上扫了过来。
苏杭在全战地图系统上早就看到了日军敢死队的集结和分散动向。
他立刻给每个坦克营外围的警戒步兵配备了夜视仪和探照灯，同时把警戒哨位从原来的单层增加到了三层。
最外围是暗哨，中间是探照灯哨，最内层是装备了MP38冲锋枪的机动巡逻小组。
日军敢死队自以为自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坦克旁边，却不知道他们早在进入外围暗哨的观察范围时就已经暴露了位置。
探照灯光柱扫过来的瞬间，机枪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了起来。
日军敢死队被夹在坦克阵地外围的两道火力线之间，前面是坦克的同轴机枪，后面是警戒步兵的MP38，两侧是探照灯照射下无从藏身的开阔地。
第一组的百人敢死队在不到十分钟内就被全部打成了筛子，其他十九个小组的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在半路上撞上了暗哨的警戒线，有的被机动巡逻小组从侧面堵住，最远的一个小组只摸到了一辆T-26的履带旁边，刚把炸药包搁上去就被赶到的巡逻兵给打死了。
日军大本营的第三个方案在第二天天亮之后送到了今村均的手上。
电报里写道：“既然夜间突袭失败，建议采用‘人工反坦克壕’的终极方案——用大批兵力在夜间挖掘反坦克壕沟，不要求壕沟全部完工。
只需要每隔一段挖一道深沟，让苏杭的坦克必须减速绕行，只要速度降下来，你的火炮就有机会重新瞄准。”
今村均苦笑着看着这封电报，无奈地回了一句话：“已经没有兵力挖壕沟了。也没有炮了。”
日军大本营的将领们并没有放弃，他们紧跟着提出了第四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