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
这个对于之前时刻准备着去地狱赴死的女孩来说,曾经是一个多么遥远,多么奢侈的词汇。
可是现在,在遇见那个拥有着强大力量、满眼都是自己的笨蛋鬼后,她忽然觉得这个词离她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蝴蝶忍闭上眼睛,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顺着清彦的话语,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描绘起了一幅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褪去这身染血的鬼杀队制服,换上纯白无瑕的白无垢,牵着清彦的手在神明面前许下誓言。
她仿佛看到了两人同住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屋檐下,到了夜晚,她要和清彦一起躺进同一个被窝里,去做那些图册上描绘的……那种令人羞耻的事情。
她还幻想到了未来,自己孕育出流淌着两人血液的孩子,看着小小的孩童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奔跑,而清彦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护着。
只要一想到这些充满生机的未来,想到自己要和那个笨蛋去经历孕育生命的“那种事”,蝴蝶忍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头撞进胸腔的小鹿,跳动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脸颊上的温度好不容易才降下去一点,现在又像火烧云一样烧红了一大片。
她睁开双眼,深吸了几口带着香气的空气,试图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情绪。
然而,她的视线却偏偏不听使唤地落在了那本被扔在角落里的书上。
那本画册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散发着某种危险又致命的吸引力。
刚才只看了第一眼就被吓得当场炸毛,甚至把它当成了什么肮脏的毒物砸回清彦身上。
可是此时此刻,当强烈的爱意和对未来生活的具象化憧憬占据了上风时,一股名为“好奇”的藤蔓在忍的心底疯狂滋长起来。
如果以后真的要结婚。
到了做那种事的时候,自己难道要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一样,任由那个平日里老是耍宝的家伙摆布吗?
不!这绝对不行!
忍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自己好歹是比他懂得多的“监管者”,是负责监管他的主治医师。
哪怕是在床上,在进行那种亲密接触的时候,自己也必须像接吻和日常拉扯那样,保持着绝对的游刃有余才行。
怎么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抱着这种给自己找好的冠冕堂皇的“学术研究”借口,蝴蝶忍像个做贼的小女孩一样,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浴室里的水流声还在继续。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了那本书的封皮。
书页翻动的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忍红着脸,屏住呼吸,直接翻过了扉页,偷偷摸摸地看向了里面的内容。
只一眼,她那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就差点全面崩塌。
画册上的墨线勾勒得极为细腻,那些交叠在一起的身躯,以及旁边配着的粗鄙文字说明,直白地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
“这个姿势……怎么可能做得到?腰不会断掉吗?”
忍瞪大了眼睛,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一边不由自主地顺着文字看下去。“这种地方……这种下流变态的动作,竟然是为了刺激这里?”
“这群画书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虽然嘴上不停地用最严厉的词汇批判着这本伤风败俗的禁书,但身为精通人体构造的药理学天才,她的大脑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起画册中那些动作的生理合理性。
“原来人的柔韧性可以达到这种程度……这样挤压的话,确实会让血液加速循环……难怪他刚才的反应会那么大……”
随着书页一张张往后翻,忍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急促的灼热感。
她一边在心里大骂清彦是个大色狼,竟然买这种东西,一边又忍不住把画册里的女主角替换成了自己。
想象着如果清彦这样对待自己,那么……
就在忍彻底沉浸在这场冲击力极强的“知识补习”中时。
“啪嗒。”
浴室内,水龙头被关紧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是木盆被放回架子上的动静。
蝴蝶忍如同触电般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画册合拢,像烫手山芋一样塞到了旁边的矮桌下方。
她快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呼吸了几次。
随后理了理微微散乱的羽织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平时那种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完美状态。
“哗啦……”
浴室的木格门被拉开,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伴随着清新的皂角香味涌入了卧室。
清彦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鬼杀队黑色制服,由于刚洗过冷水澡,他那张硬朗的脸庞透着健康的血色。
漆黑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划过坚实的脖颈,渗入制服的衣领里。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干毛巾,随意地在头上揉搓着。
“呼——冷水澡冲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清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蝴蝶忍站在床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迎着清彦走过去。
在路过矮桌时,她顺手将那本画册拿了起来。
“清彦先生洗干净了吗?”
忍冲着他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手里捏着那本硬皮书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思,“这本书的内容实在有伤风化。“
“为了防止你在蝶屋里乱看这种东西污染大脑,从今天起,它就归我没收管理了哦。”
清彦看到忍拿着那本让他社死的书,原本还有些心虚,现在听到只是被没收,松了一口气。
清彦压根没有多想,蝴蝶忍收了这本书就收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是她想私下看才没收的吧,
“没问题,随便你处置,就算你现在把它扔进灶台里烧了我都举双手赞成。”
清彦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满脸大义凛然的未婚妻,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已经把那本他都没来得及翻开的画册认真研究了好几页。
清彦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几步走到床铺边缘坐下。
看着站在面前的忍,他张开双臂,非常自然地搂住了蝴蝶忍的纤细腰肢,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蝴蝶忍心领神会,她顺着清彦的力道,微微分开双腿,面对面地跨坐到了清彦的腿上。
忍的身体轻柔地贴在清彦的怀里。
她伸出手,拿过清彦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动作熟练地盖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着毛巾,轻柔地在清彦的头皮上揉搓着,帮他吸干发丝间的水分。
清彦双手环在她的后腰上,把下巴舒服地搁在她的锁骨下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老夫老妻般的温馨服侍。
房间里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透过窗子洒在两人的身上。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和拉扯,这一刻的静谧美好得让人不想打破。
过了一会儿,清彦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轻柔力度,缓缓睁开了眼睛。
“忍。”
清彦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弄疼你了吗?”忍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看着他。
“没有,很舒服。”
清彦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抬起头,直视着忍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
他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语气变得有点严肃沉稳。
“我是想说……关于这次我们在吉原游郭执行任务的事……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