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乔上了马车后,快速换装成了个老头模样,然后顶替了车夫的位置。
而驾车的老人则下了马车,原来此人是易容后的庞山。
他和他们挥手告别:“几位保重,后会有期!”
云乔乔他们点头:“好,后会有期!”
马车一路向南行驶,云乔乔面上淡定,心里却十分担忧。
不知道甄蔺清怎么样了。
云乔乔一路快马加鞭,又小心观察路边,看能不能遇到隐藏起来的甄蔺清。
过了半个多时辰,官道上偶尔有快马飞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
然后他们看到了之前去追甄蔺清的官兵在往回走。
几个官兵骑着马,脸上写满了疲色和恼怒,马也跑得恹恹的,显然很疲倦。
天狼掀开车帘一角,正好跟领头的官兵对上眼神。
官兵扫了一眼车厢里。
哎,还是那对漂亮的兄弟公子,车里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挥了挥手,他们的人继续往前走,没有拦车的打算。
其实云乔乔此时十分的紧张,除了怕被发现外,更是因为她看到了官兵们身上的血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等官差们走远后,云乔乔赶紧加快速度,扬起滚滚烟尘。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行驶到一段相对偏僻的官道上,路边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乔乔忽然眯起了眼睛。
她看到路边有一摊暗红色的,应该是血迹。
她赶紧停下车,走过去查看,还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确实是血,还没完全干透。
她拔腿就往血迹延伸的方向跑。
天狼和地狼对视一眼,天狼跳下马车跟了上去。
地狼则等在原地,看守马车并随时接应。
云乔乔和天狼沿着断断续续的血迹在山林里找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翻过两个小山坡,跨过一条溪沟,最后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找到了甄蔺清。
他靠着一棵老松树的根部,整个人蜷缩在灌木丛的阴影里。要不是他听到云乔乔的声音,然后出声回应,云乔乔恐怕都找不到他。
甄蔺清此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发青,双目微闭。
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臂上也有好几处伤口。
而最要命的是腹部,他用一块撕下来的衣襟草草包扎过,但血已经把那块布浸得透湿。
天狼快速给他查看,发现伤口周围红肿发烫,边缘已经开始化脓,发出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甜腥味。
他蹙眉看了眼云乔乔。
“他的情况不太好。”
说着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伤药,撕开他的衣服,开始快速处理那些能看到的外伤。
天狼的动作又快又稳,止血、清创、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云乔乔也蹲下来帮忙,她按住甄蔺清因疼痛而抽搐的肩膀,递药递布条。
包扎完后,天狼和云乔乔合力把甄蔺清架起来,扶回了马车里。
马车继续往前,赶到了最近的一个镇上。
找了家最不起眼的小客栈安顿下来后,云乔乔才真正看清甄蔺清身上的伤。天狼把甄蔺清的上衣脱下来的时候,饶是他见惯了刀光剑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甄蔺清的腹部那道伤口,不是皮外伤,是穿透伤,刀口虽然不大,但位置极其凶险,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感染已经蔓延到腹腔了,再拖下去神仙都救不回来。
云乔乔站起来就要往外冲找大夫,被微醒的甄蔺清拽住了手腕。
他此时烧得神志都已经不太清醒了,手指却攥得死紧,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木板上刮过:
“不行……要是现在暴露了……前面的就全白费了……”
他喘了口气,眼皮颤了颤,又补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云乔乔一个人能听清楚,“你要是出了事……我拿什么脸去见翩翩……”
云乔乔咬紧了后槽牙。
她很想吼回去。
你要是出了事,我又拿什么脸去见二姐?
但她最终没有吼出来。
她掰开甄蔺清的手指,把他按回床板上,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天狼地狼:“你们说镇上有没有游方郎中?那种不问来路只看银子的?”
天狼地狼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亮。
地狼说了句“我去找”,转身出了门。
不到半个时辰,真被他领回来一个背着破药箱的游方大夫。
大夫是个干瘦的老头,山羊胡子,手指甲缝里全是药渍。
他进门看到床上人的伤势之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药箱就开始检查。
干他们这行的,见过的刀伤箭伤比官府的仵作还多,有钱就治,不问来历。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按了按甄蔺清腹部那片发青的皮肤,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把沾了脓血的手指在布巾上擦了擦,摇了摇头。
“伤得太重了,肺腑都伤了。”
老头说话倒是不绕弯子:“老夫医术有限,只能给他清一清外伤,内里的伤恕老夫无能为力。”
“要是在几日之内得不到好大夫的诊治,怕是性命难保。”
屋子里安静了两息。
云乔乔的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天狼和地狼站在旁边,脸上也没了惯常的轻松表情,地狼给了大夫银子后,送大夫离去。
云乔乔颓然地坐在一旁,眼睛渐渐地红了。
其实今年她也才十五岁,没有真正的见过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甄蔺清虽然还没和二姐成亲,但她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家人,而且这几个月,甄蔺清也十分地护着她,就像她的大哥一样。
原本活蹦乱跳的人,此时却奄奄一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云乔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天狼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你……你……哎!”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是他的兄弟出事,他只会比她更难过。谁说什么都没用。
“哎,要是此时有什么灵丹妙药就好了!”
云乔乔一怔,眼睛瞬间亮了。
灵丹妙药她有啊,生生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