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乔觉得自己昏了头,怎么看人看得出了神!
她赶紧揉了把自己的脸,快速退开几步。
不行不行,她是来顺东西的,可不能被美色误事!
云乔乔立马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拿东西。
上等的没雕琢的玉石,几块,拿走。
金元宝,十几个,拿走。
金丝锦缎的料子,手感滑得像水一样,正好拿来打包赃物。
她把值钱的小物件挑挑拣拣地裹进锦缎里,打了个结实的包袱,掂了掂分量。
嗯,这下有得赚。
她又把几件值钱的小东西往袖子里、裤腿里、腰带里、靴筒里塞,动作熟练得让床上偷偷睁眼的男人蹙眉。
这是贼吧……
云乔乔塞到实在塞不下了,她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部位,最后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那面宝石铜镜。
太大了,实在拿不动。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
然后她的脚钉在了地上。
那个被她裹在被子里、刚才还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湿透的中衣,水渍已经把被褥浸出了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害怕,也没有警惕。
那里面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像是月光照在深潭上,水面纹丝不动,但你知道那底下深不见底。
云乔乔有点尴尬。
因为她拿的所有东西,似乎都是那位公主给这男人的。
她挠了挠头,心想,要不还是把人打晕再走吧。
虽然人家已经够惨了,但安全第一,自己这张脸不能被他记住。
她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床前,抬起手……然后那个男子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眼神很平静。
“那些东西就当是我给你的报酬。”
“带我一起离开,可以吗?”
云乔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垂下眼帘,苦笑一声。
“之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我不从,公主大约也容不下我多久了。”
“你方才若是没有打晕那两个婆子,也许我还能多活几日。可你把她们打晕了,却没有带走我……明日一早,公主的人发现我房里有两个被打晕的婆子和一个被打劫过的房间,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他抬起眼睫,轻轻看着云乔乔,眼里满是绝望:“公主会以为是我勾结外人,里应外合。”
“到了那时候,我就只能死了。”
云乔乔忽然后脊莫名发凉。
男人又笑了一下,像是对云乔乔的感激。
他看着她,目光干净而真挚,说出来的话却让云乔乔心里更堵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你大概是第一个看到我这个样子,却没有袖手旁观的人。”
“虽然你主要是为了拿东西,但你能对那两个婆子出手,我已经很感激了……”
云乔乔:“……”
她从小就有个行侠仗义的梦,见到不平的事情就手痒,这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的。
今天真的遇到了需要她救的人,又听到对方的话,云乔乔犹豫了。
见死不救,她良心会痛。
可是一想到他们来此的目的,她如果救人,那风险太大了。
她自己倒还好,可还有小妹在,她不能拿小妹的安危去赌。
她犹豫的那几息里,男人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和犹豫,那双黑幽幽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然后他忽然红了眼眶,撑着床板坐直了些,仰着脸看着云乔乔,声音里带了一丝很轻很轻的、不易察觉的颤意:“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这么无礼的要求。你快走吧。”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赶紧走吧。”
“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他说得很真诚。
云乔乔却越发愧疚。
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她还是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道:“行了,你别说了,要走一起走!”
男人一怔,云乔乔气呼呼别过头去。
“你快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但事先说好,我只能把你送出公主府。出了这门,各走各的。”
男人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谢谢你,侠客。”
云乔乔被他这声“侠客”叫得耳朵微微发烫。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床说:“快换,别磨蹭。”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声。
她盯着面前的墙壁,强迫自己去想明天出城的时候走哪个城门查得松、马车上的暗格够不够藏一个人。
云乔乔正想得出神,一只冰凉的手忽然就抓上了她的胳膊。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右肩下沉,左手扣住对方手腕,腰胯发力。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已经启动了一半。
对方整个人被她的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枯叶。
然后云乔乔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抽泣声。她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了所有的力道。
过肩摔被她强行中断,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失控,云乔乔快速转身,男人被她拽得扑在了她的怀里。
她也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能感觉到怀里男人很高,比她高一头。
但隔着两层衣料依然能感觉到男人很瘦,身体很冰凉。
两个人都僵在原地。
然后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小豆丁的脑袋。
云生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开口道。
“四姐,你能不能快点?你再墨迹真就被人发现了。”
说完,她还冲着男人摆摆手。
“美人哥哥,你好啊。”
“既然你跟我四姐做了交易。那这里的东西我都帮你带着吧。出去了,你也有钱花。”
男人怔了怔,实在没想到少女出来偷东西,竟然还把自己妹妹带上。
她这妹妹有5岁吗?
他忽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自己今天真的能安全走出去吗?
云生生说完,她脑袋顶上又出现了一个脑袋,正是吴霞。
吴霞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蹙着眉问云乔乔。
“云二小姐,您不是说去拉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云生生帮忙解围。
“吴霞,你没看到吗?这房间装修如此好,那恭桶肯定也是最好的。”
男人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和什么?
为什么他莫名的觉得这三人很有喜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