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四宝看着涩谷准尉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慌。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日本人肯定会追查的。
他蹲下身,看着江楚生的尸体,眼底满是戾气与烦躁,低声怒骂:
“妈的!”
“真是个祸害!”
“死都死得不让人安生,临死还要给我捅这么大一个娄子!”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说道:“把他拖出去埋了,别让人看见。”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是!”几个手下应了一声,走过去把江楚生的尸体拖了出去。
......
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的李仕群,已经回到了家中。
叶洁卿穿着件丝绸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红晕,看起来格外的容光焕发。
李仕群见其模样,并没起疑,只当她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叶洁卿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仕群,怎么样?影佐那边,怎么说?”
提起此事,李仕群稍稍松了口气,迈步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
“影佐说他对这件事还不知情,不过他也答应帮我从中周旋。”
“那就好,只要影佐答应帮忙,那问题就不大。”叶洁卿微微颔首,眼底露出释然之色。
她随即开口,将之前陈沐分析的内容细细转述出来。
“嗯,陈老弟说的不错,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李仕群静静听着,轻轻点头附和。
“他建议我们趁着现在丁墨村势弱,直接动手,你觉得怎么样?”
叶洁卿给他倒了杯茶,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直接动手?”李士群之前还真没动过这个念头。
此时忽然听到,眼前顿时一亮,但随即又犹豫了起来。
他毕竟是当事者,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也很多。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可就停不下来了。
就在他靠在沙发后背上,沉思不语时,吴四宝的电话打来了。
“什么?”
“那个该死的江楚生临死还玩了这一出?”
李士群听完吴四宝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是的,主任!”
“关键是现场还有涩谷准尉他们。”
“涩谷走的时候很恼火,他肯定会汇报上去的。”
“我们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吴四宝急忙问道。
“放心吧,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孙德发了。”
“不过那个家伙现在还在法租界巡捕房手里。”
“只要我们不认,日本人最多也就训斥几句。”李仕群笃定说道。
“那个孙德发要不要灭口?”吴四宝请示道。
“必须做掉。”李仕群眼底寒光乍现,
“你派人去盯着巡捕房。”
“一旦这个家伙被释放出来,立刻动手!”
“不能让他落在日本人手里!”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吴四宝果断应下。
李仕群挂断电话后,再次靠向了沙发后背。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叶洁卿疑惑地轻声询问。
李仕群转头看向她,苦笑一声,将方才刑场上发生的荒唐变故给她讲了一遍。
“还有这事?”叶洁卿听完,满脸惊讶。
江楚生这个人她虽没见过,但也听过他的名字。
她之前还当是个笑话听,说万里浪养了个小白脸。
没想到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最后竟以这样的方式狠狠摆了76号一道。
“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李仕群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之前搜捕犹太裔科学家无功而返,苏成德意外身死,高陶二人叛逃出逃。”
“原本以为只是一桩私下倒卖大米的小生意,到头来硬生生牵扯出地下党,善后更是一地鸡毛。”
“一桩麻烦接着一桩麻烦,没完没了。”
叶洁卿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陪着他。
他们两人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件更大的噩耗马上就要降临到他们身上了。
......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沪市市区的一家歌舞厅门口,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隐隐传来。
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保镖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酒意,走路有些摇晃,手里还夹着根雪茄。
此人正是76号特工总部总务处处长叶耀先,也是叶洁卿的亲弟弟。
靠着这层裙带关系,手握总务实权,是李仕群身边实打实的亲信骨干。
见到这人,隐藏在边上墙角处的傅鹏程等人,立马动了起来。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好几种枪械,眼神冰冷。
这时,一直等候在外的专车缓缓停在叶耀先身前。
一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准备伸手拉开车门,护送叶耀先上车。
就在这时,傅鹏程抬手一挥,低喝一声:“动手!”
下一秒,暗处数把枪械同时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子弹密集如雨地朝着门口三人扫射而去。
叶耀先并不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他能有今天的地位,纯粹是靠叶洁卿的关系。
骤然响起的枪声,瞬间将他彻底吓懵,就连最基本的俯身躲避都全然忘记。
好在身旁两名保镖训练有素,察觉枪响的瞬间,立刻扑上前,将叶耀先护在身后。
可歌舞厅门前开阔,根本无处躲藏,直面这铺天盖地的密集弹雨,肉身根本无从抵挡。
密密麻麻的子弹瞬间倾泻在三人身上。
短短数秒,三人尽数倒地。
就连那辆汽车也被打得弹痕累累,车窗全部破碎。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被透过车窗的子弹打中上半身,倒在座位上。
枪声持续了片刻,暗处的傅鹏程一挥手,其他人才停止射击。
他们并没有上前查看,对结果他们有绝对的信心。
在这样的密集打击下,不可能还有活口。
“撤!”
傅鹏程一声低喝,顺手掏出口袋里那块上面交给他的老式怀表丢在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几名队员身形一闪,迅速隐入侧边幽深的巷道之中,转瞬便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