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三夜,西贡战火不息。
整整七十二小时的炼狱级血战,把这座中南半岛最繁华的古城彻底撕碎。
城墙坍塌过半,街道沟壑纵横,弹壳与碎砖层层堆叠,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路面泥土,空气中常年不散的湿热海风,此刻混杂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刺鼻呛人。
本乡义夫麾下四万殿军,凭借街巷工事死缠烂打,硬生生拖住了荣耀师、虎贲师、帝国师和骷髅师四支王牌精锐整整三天。
但死守终究只是苟延残喘。
没有补给弹药、没有援军,更没有撤退希望。
三日鏖战耗尽了日军最后一丝战力。
重炮尽数被炸成废铁,轻重机枪弹药彻底告罄,步枪子弹所剩无几,大量伤员无人救治,只能在废墟中哀嚎等死。
许多年轻的士兵只能躺浸满血水的泥坑中,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妈妈,然后可悲的死去。
四万守军死伤逾半,残存的士兵疲惫到了极致,双手持枪都在微微颤抖,防线千疮百孔,再也无力组织一次像样的反冲锋。
孤城气数,已然彻底耗尽。
凌晨破晓时分,天色微亮,硝烟弥漫的天际微微透亮。
刘玉章坐镇城南前线,观察战场良久,判定日军战力彻底枯竭,当即向总指挥部发报:敌军全线崩盘,已无有效抵抗能力,可发起最终总攻,清剿全城残敌。
总攻号令,瞬时传遍全军阵线。
轰鸣的重炮最后一次覆盖城内残余据点,黎明战机低空俯冲,机炮清扫街巷暗堡。震天的炮火结束后,四支精锐部队同时发起全线突进。
刘玉章的帝国师率先破开城南最后一道残破城门,部队轰鸣入城,打破路障,径直冲入市区腹地。
李云龙的荣耀师从城北碾压推进,步兵列队清剿街巷死角,步步为营,寸寸压缩残敌空间。
杨宗鼎的虎贲师封堵城东残余防线,截断所有日军逃窜缺口,彻底锁死全城。
失去工事依托、弹药枯竭的日军,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巷战进入收尾阶段,战斗已然不再对等。
残存的日军残兵被分割在零散的街区、残破楼房、地下掩体之中,各自为战,首尾不能相顾。失去指挥、和失去希望的守军,有的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拉动手榴弹,集体自杀。
有的点燃所据说的孤楼,焚烧在烈焰当中。
血战从清晨持续至正午。
六个小时的彻底清剿,战火逐步平息。
曾经死守孤城的第六十二师团、第十九旅团、第二十旅团,建制彻底粉碎,四万鬼子,尽数战死。
印度支那三国,日军最后的守城兵力,彻底消亡。
午后,硝烟渐散,阳光穿透厚重烟尘,洒落满目疮痍的西贡街巷。
城内枪声彻底停了。。。
鬼子的尸骸遍布长街,断壁残垣之间随处可见破损的日军军旗、丢弃的枪械、散落的军装,整座城池满目苍凉。
大战落幕,城郭已定。
武装近卫军的后勤部队开始进城,一边清扫战场,一边收敛抬送我军战士的尸体,还有伤员。
战事初歇,五位主官结伴巡查战场。
极其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的烧焦味,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还好在场的诸多师长都是身经百战的,再怎么样的修罗场面,他们也都等闲视之了。
刘玉章依旧顶着自己的大光头,冷冷的听着参谋核对战后战果,
李云龙拍了拍一身尘土,腰间挂着驳壳枪,步履随意,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协同守城指挥的张权和徐虎,杨宗鼎紧随二人身侧,一路查看伤亡与阵地损毁情况。
五人最终驻足在城西十字街口。
这里是三日血战厮杀最惨烈、拉锯最疯狂、伤亡最惨重的核心阵地。整条街道彻底被炮火夷平,两侧楼房尽数坍塌,路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遍地尸骸堆叠,鲜血浸透碎石瓦砾,触目惊心。
这里也是本乡义夫六十二师团主力死守的核心防线,得有将近数千日军皆亡于此。
“得尽快清理这些鬼子尸体了。”张权皱着眉毛“统帅还有几日就要入城,到时候别搞出什么疫病来。”
“集体焚烧也就是了。”杨宗鼎满不在乎的说道。
李云龙低头看着满地狼藉,随意抬脚,轻轻踢开脚边一具倒伏的日军尸体。
尸体军装破烂,浑身弹痕,早已没了生气。
他眯着眼细细打量,随即目光扫过整条街区遍地的日军遗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与不解。
身旁刘玉章见状,出声问道“老李,看啥呢?”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话,又接连踢开身边几具尸体,目光扫遍四周,方才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诧异与唏嘘:
“你们瞅瞅这些鬼子兵。”
“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阵仗。这满街战死的鬼子,压根没几个青壮年。”
他指着近处一具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尸体“你看这个,头发都白了大半,看着少说五六十岁,一把年纪本该在家养老,也被拉来扛枪送死。”
随即他又指向不远处一具身形瘦小、稚气未脱的少年尸体,语气愈发感慨:
“再看这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身子骨都没长开,一看就是个半大娃娃,硬生生被抓上战场填命。”
整条街道,放眼望去,遍地皆是垂垂老矣的老兵、尚未成年的少年兵,几乎看不到正值二十余岁、身强力壮的精锐青壮年士兵。
连续三日拼死死守、扛住王牌师狂攻的四万日军精锐,到头来竟是一群老弱残兵拼凑而成。
李云龙看着眼前惨烈又荒唐的景象,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可真是‘小’鬼子。”
“照这么看,小鬼子本土是真的没人了?”刘玉章反应了过来。
“青壮年兵员彻底打空,国内已经征不出兵,只能抓老头、抓半大孩子凑数,拿来前线填窟窿、当炮灰送死!”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
张权俯身看着脚下少年兵的尸身,神色凝重,缓缓点头“确实反常。往日日军精锐兵员精壮、军纪森严,如今残兵老弱混杂、孩童充军,足以见得日本国力枯竭、兵源彻底透支。”
徐虎站在一旁,愤愤说道“不管是老鬼子,还是小鬼子,都死不足惜,当初在南京,我们也有多少老人孩子葬身在鬼子枪下。。我亲眼看到过的,就有多少川军,桂军也都是娃娃兵,一样扛枪奔赴淞沪,保家卫国!”
李云龙缓缓收了笑意“小鬼子是真的撑不住了,依俺看,在跟着统帅打上那么一两年,小鬼子就得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