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前辈说笑了,这几个杂碎,自然有他们的用处。”
沈岳目光如冰,缓缓转过头,死死盯住了瘫坐在泥水里的几个地痞。
刚才还抱团取暖的地痞们,接触到这道宛如实质的杀人目光,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以刀疤脸和断臂的六子为首,七八个泼皮齐刷刷地跪在满是血水的泥浆里,犹如捣蒜般疯狂磕头。
“沈大侠饶命!沈爷爷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沈岳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提着那把已经卷刃断裂的单刀,一步一步踩着泥泞走上前。
“我只问一遍。”
沈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们这群拿了钱家黑钱的狗腿子,不在城里待着,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做什么?”
此言一出,几个地痞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求饶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没一个人敢开口。
那个断了右臂、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手里有钱家把柄的六子,咬了咬牙,刚想张嘴说话:“沈爷,我们是……”
“闭嘴!”
跪在最前面的刀疤脸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过头,极其凶狠地瞪了六子一眼,眼底满是警告和恐吓。
然而,刀疤脸这极其细微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沈岳的眼睛?
“唰——!”
空气中猛地划过一道森寒的残影!
刀疤脸甚至都没看清沈岳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脖颈处猛地一凉,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那半截沾满野猪鲜血、卷了刃的断刀,已经极其精准地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只要沈岳的手腕再往下压进半寸,他的脑袋立刻就会跟地上的野猪一样搬家!
“咕咚。”
刀疤脸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冷汗瞬间犹如瀑布般湿透了全身。
“我的耐心有限。”
沈岳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飘出,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你若是觉得钱家比我的刀更可怕,你大可以继续替他们保密。”
“我说!我说!别杀我!”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刀疤脸,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连哭带嚎地将底细倒了个干干净净:“是钱家!是钱枫那个王八蛋让我们进山的!”
“他让我们带着密信,连夜去黑风寨找二当家!钱家出了重金,让黑风寨在六天之后倾巢而出,血洗青山村!要……要让您和全村老小,死无全尸啊!”
轰!
听到这番话,站在树下的许震勃然大怒,握着鬼头大刀的手青筋暴起:“好狠毒的绝户计!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
刀疤脸说完这番话,整个人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绝望地看着沈岳,痛哭流涕:“沈爷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这下全知道了,肯定不会留我们的活口了……求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在刀疤脸看来,既然沈岳已经知道了黑风寨要在六天后偷袭的绝密计划,为了保密和泄愤,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他们这几个传信的活口?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呵呵……”
沈岳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极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当啷!”
那半截断刀被他极其随意地丢弃,在旁边一块青石上砸出几点火星。
“六天之后?血洗青山村?”
沈岳双手负在身后,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钱家那对父子,是不是在城里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脑子里装的都是猪粪?”
“就凭区区一个黑风寨,几百个只会欺软怕硬的土匪,也妄想绊倒我沈岳?”
“是是是!沈爷爷您说得对!”
几个地痞求生欲瞬间爆棚,赶紧疯狂附和:“钱家那对父子就是纯纯的脑瘫!他们哪里知道沈爷爷您的神威盖世!”
“就黑风寨那群烂番薯臭鸟蛋,在您这等能徒手砸死野猪的活神仙面前,简直就是送死啊!”
“沈爷!我们做梦都盼着您能出手,早点把钱家那帮杂碎给弄死!”
听着这帮地痞毫无下限的吹捧和咒骂,沈岳挑了挑眉,好奇开口:
“哦?这倒是奇了。”
“你们拿着钱家的银子,替钱家跑腿办事。现在刀没架在脖子上了,怎么反而一个个比我还恨不得钱家死?”
一听这话,刀疤脸和六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爷!您不知道,钱枫那王八蛋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刀疤脸咬牙切齿,指着身边断臂的六子,悲愤地控诉道:“前天去百草阁闹事,我们确实是拿了钱家的定金。可后来事情办砸了,钱枫那畜生不仅翻脸不认人,赖掉了剩下的尾款!”
“他甚至还因为百草阁给六子接好了断臂,觉得扫了他钱家的面子,又把我们拉回去里毒打了一顿!”
六子也是泪流满面,极其凄惨地举起那条再次被鲜血染红的胳膊,哀嚎道:“沈爷您看看!我这胳膊本来在百草阁的妙手下都已经接上了!钱枫派来的人,为了砸百草阁的神医招牌,硬生生把我的夹板给拆了,把我的伤口又给撕裂了啊!”
“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他们是想活活疼死我啊!”
“嘶——”
站在一旁的许震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极其咋舌地骂道:“钱家这帮奸商,心肠竟然歹毒到了这种地步?连自己雇来的狗都要往死里折磨?”
说罢,他极其嫌弃地看了这群地痞一眼:“你们也是贱骨头!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他娘的愿意给人家当跑腿的信差?老子要是你们,早提刀去钱府拼命了!”
“这位爷,您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刀疤脸苦着脸叹息,“咱们就是一群无权无势的街头混混,得罪了钱家,在城里根本活不下去,总得吃饭啊!”
“钱家拿咱们老小家眷的命威胁咱们,逼着咱们进山送信,咱们敢不去吗?”
说到这,刀疤脸突然抬起头,竹筒倒豆子般将实情全盘托出:
“不过沈爷!我们也不是真想去黑风寨!”
“我们这几个兄弟暗中凑了点碎银子,专门买通了城门口的眼线,死死盯着您的动向!我们知道您今天下午出城,所以特意挑了这条道,就是为了在这山林子里跟您来个‘偶遇’啊!”
“我们本来是想把这封密信直接交给您,当做投名状,求您给咱们兄弟指条活路!谁承想……这深山老林里路太难走,我们迷了方向,一头撞进了这群野猪的窝里……”
听着这离奇却又严丝合缝的解释,沈岳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帮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泼皮,为了活命,脑子转得倒真是不慢。
只可惜运气差了点,差点成了野猪的口粮。
“沈爷爷!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密信,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是钱家给黑风寨的信!我们这就当着您的面把它撕了!我们保证,绝对不往黑风寨踏进半步!以后咱们兄弟这条烂命,就全交给您了!”
说罢,刀疤脸作势就要将那封密信撕得粉碎。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