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楚白不由想起秘境崩塌前的一幕,那冰蛟龙濒死之际,龙血染红冰面,一道玄影倏然自暗处掠出,抬手便轰碎阵眼,强行夺走蛟尸,致使整个秘境彻底塌陷。
剩余的两只猾裹与那铺天盖地的噬魂蚁,自裂隙疯狂涌出,撕咬着周遭一切生灵。修士纷纷逃窜,他又看向那两人,想到萧霖揽着千沐妍消失在他面前。
他带着伤痕累累的弟子一连数日,才在冰封谷底找到他们,他眸光晦暗,拂袖走向萧霖,神色疏冷,随手一揖:“我门中弟子,自有师门护持,不劳贵仙府费心。”
语毕,他目光冷冰冰地在千沐妍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头也不回,朝弟子所在的地方行去。
千沐妍眉尖轻蹙,望着越走越远,荒芜暮色中冷硬身影,她看向身旁的萧霖:“萧师兄,多谢此番相助……告辞了。”
便随着天极弟子步入前方弥漫着猩红雾气的毒瘴林间,她回头,望向那道伫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的挺拔身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她睫毛微垂,掩去眼中的晦暗不明,转头离去,素白的裙角彻底没入昏暗。
“这里发生何事了?”匆匆赶来的方听筠,望着眼前这群浑身狼狈,神色惊惶地修士,又看向周遭明显经历过雷劫的疮痍地面,见那些人都垂头搭脑,她歪歪头,转身看向身后,一袭雪白长袍,清冷孤绝的陈言诩。
有一修士借着手中本命剑,撑着自己起身:“姑娘有所不知,刚刚魔尊现身了。”
“是啊,还掳走了一位仙子。”另一年长的修士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她。
一缓缓起身的女修,还扶着身旁气息不稳地同伴:“对,听说是天极仙府姓谢的女修。”
“两人姿态亲密,那女修未必不是自愿的。”朝着地面吐出一口血水,冷呵一声,“我看,魔尊揽着她的腰,她还抱着魔尊的脖颈。”
有一合欢宗男修,勾唇轻笑出声:“没想到是九幽魔尊,竟长得那般模样……我可看见,刚刚不少女修,可都看得移不开眼了。”
“那姓谢的姑娘,年纪尚轻,说不定~真是被那魔尊的脸给勾地,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与他一起的同门女主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口挡住唇边,轻笑出声。
“传闻魔尊陌泫卿向来不近女色,很是残暴嗜血,只怕……”一个面容沧桑的修士摇了摇头,“危矣。”
“我可听说,魔族有些双修功法,可和我们合欢宗不一样。”那合欢宗男修把玩着手中玉萧,长叹一声,“可惜了,这般年轻美貌,竟要落入魔尊掌中。”
又有修士不屑笑道:“天极仙府这次,可真是颜面扫地了。出了这等与魔尊牵扯不清的弟子,看他们如何向各派交代。”
方听筠俏脸涨红,气呼呼向前一步,插腰娇叱:“你们休要胡言!谢姐姐,她,她定是被那魔尊胁迫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陈言诩,声音带着急切:“师兄,你听听他们都在胡说些什么!谢姐姐和画上……”
还未等她说完,就见陈言诩冷飕飕地眼神瞥了她一眼,她吞了口口水:“我们,我们得想办法救谢姐姐!”
“先回去。”陈言诩的袍角在带着血腥气的晚风中轻扬,他身如孤竹,负手而立,清冷的双眸,淡淡扫过眼前七嘴八舌的修士。
方听筠嘟起唇,瞪了他一眼,向前半步,小手扯住他的衣袖:“师兄啊~你莫不是,也信了这些人的混账话?”
陈言诩微剑眉紧锁,抬眼再次扫过那群仍在窃窃私语,目光各异的修士:“回去再议。”
“那咱们快回去禀明师尊,或者直接去寻彦衡道祖?无论如何,我要帮她!”话音未落,方听筠已如一阵风般,朝着毒瘴林方向跑去。
陈言诩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他薄唇紧抿,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悄然跟了上去。
毒瘴林深处,光线愈发昏暗,扭曲的妖树枝桠依旧如来时一般,谢清猗闻着空气中充斥着甜腥与腐朽气息,虽然魔尊很强大,但她心底的不安在这诡谲的环境下逐渐放大。
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陌泫卿身后,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裙摆不时被带刺的藤蔓勾住。
看向不远处的灼傲与泽渊两位魔君,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甚至都察觉不到两人的息,更像是怕听见什么般,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她悄悄看了眼快她半步的男人。
谢清猗纠结再三,还是怯生生开口:“魔尊大人……您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您的身份?”
难道又是不想理她?这也太尴尬了吧,他是i人吧,i人也没这样啊……她低着头,盯着他玄色衣袍。
等下出了这里,要不要找个理由跑掉?毕竟他是原著中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大反派陌泫卿!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在他面前的种种言行,心头一颤,她要是偷跑,会不会真的马上被砍死……
“你无需知晓。”
听见他清冽的声音响起,可语气中的不容置喙强势,让她心中一沉,羽睫轻抬看向对方挺拔的背影,感到那份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压的她根本做不到拿小命去赌啊……还是他做慕宸时好……
可是,跟着他可能小命不保,谢清猗犹豫片刻,还是把心一横,像是等待最终判决般:“您,会不会嘎了我……呃,杀了我?”声音带着细微颤音,在寂静的林中更显诡异,她搓了搓胳膊,小心地看了看四周。
陌泫卿脚步一顿,倏然转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垂眸看向只及他肩头的少女,浑身僵硬,眼睫紧闭,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副听天由命,引颈就戮的模样。他漆黑的瞳孔掠过一丝暗红,没稍轻挑。
他倾身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嗓音压低,“那要看你……”看着她的睫毛颤抖地更厉害,他唇角微勾,“能不能从本尊掌心,跑掉。”
那股如雪后初霁的风,裹着崖柏凝霜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又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清冽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拂过耳廓的温热让她心底一片酥麻感,谢清猗的耳尖霎时染上一层绯色,蔓延至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