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见到棉毛布料的第一眼就决定要和宋大人合作?
那是因为,绢衣单薄,只适合天气暖和时穿,若是做衣裳的时候,在素绢内里缝上一层棉毛布做衬里。
那成品衣裳,既要要比厚重臃肿的夹棉袍子漂亮,又要比毡衣穿的舒服。
所以,棉毛布料一定会被小富之家广受追捧。
宋大人有棉毛布料的最终售价权,可是最高卖18文一尺。
也就是说一匹棉毛混纺布的价格,最高售价只能卖到720文,这和一匹上好素绢的价格几乎等同。
这卖的价格也太低了。
宋禾背靠在椅子上,手指点了点桌面,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
“当然,我也知道,齐老板需要承担运货的成本,跟着你运货的兄弟,还有铺子里的伙计们,也都得赚钱养家。所以,我这边给出的售卖价格范围是,一尺棉毛混纺布料,在15文到18文之间浮动。”
齐老板大脑嗡鸣作响,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怎么确定。
于是,齐老板小心翼翼的问,“小人斗胆问宋大人一句,宋大人为何要把布卖的这么便宜?”
宋禾轻笑一声,“我要让这种布变成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能穿得起的布。”
齐老板微微睁大眼睛。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宋大人和一般的商人哪里不同了?
商人逐利,但宋大人却不是这样,她经营永禾毛坊,并不是为了绝对赚钱才做的。
而且,只要把布的价格压得够低,若是后续出现想要抢占市场的商户,对方即便是想要再降价,也降不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从永禾毛坊生产出的棉毛布料,在一开始就已经抢占了近乎九成的市场。
高啊,真是高啊。
齐老板此时对宋禾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是做大买卖的气度啊。
齐老板猛然从地上站起来,他对着宋禾深深的鞠躬作揖。
“我齐先治,这辈子能跟在宋大人身边做生意,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齐先治若是按照18文一尺的价格,把布拉到陕南去卖,还有利润吗?答案是当然有,而且利润还不低。
就拿这次齐先治要和永禾毛坊合作的两千匹布来算。
若是18文一尺往外售卖,一尺上他获利5文,一匹布获利200文,2000匹布,就能获利400两。
而这400两中,齐先治分得四成,也就是说这一趟交易,他就净赚160两。
除去押镖兄弟们的钱,铺子售卖过程中所需的经营费,所要缴纳的商税,他手里最起码能净赚60两。
六十两是一个普通农户家庭四年多的全部花销。
齐老板咬牙,宋大人他跟定了!
宋禾压根就不知道齐老板,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刚刚说的漂亮话,只是为了在后续的会议记录上,表现的好看点罢了。
毕竟她可是善商,后续还要筹办慈善基金,所以吃相不能太难看。
而且如今,永禾毛坊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快速回款。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价格低廉,质量又好的布料,老百姓凭什么不买?
永禾毛纺以13元一尺的价格,把羊毛混纺布卖给齐老板,除去棉花和羊毛的成本、染色的成本、混纺工人的成果、纺线的工钱、织工的工钱。
最后能净赚三文半,一匹能赚140文,2000匹布净赚280两。
宋禾占利四成,分到她手里就有112两,再加上分得齐老板手里的六成,她最高能得356两。
宋禾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还是开工坊赚钱啊,利薄多销更赚钱。
宋禾笑眯眯的和齐老板达成了合作。
在离开的时候,齐老板突然问道,“听闻宋大人要开办永禾毛坊的配套小学,请问大人,我家适龄的孩子能过来上学吗?”
宋禾:?
“齐老板您的家人不是都在陕南吗?”
齐老板十分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个无所谓,我到时候可以举家搬迁到宜临府来。”
宋禾: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迁到宜临府的人口越多,宜临府的消费水平就越高,尤其是像齐老板这种大商人,简直就是宋禾和顾承礼二人梦寐以求的最佳移民人口啊。
“当然可以!”宋禾道:“齐老板是永禾毛坊的合伙人,您若是想举家搬迁过来,宜临府衙也会帮您和您的家人办理迁户事宜的。”
宋禾转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顾承礼,眼神疯狂暗示。
“顾大人说,是不是?”
顾承礼一眼就知道小禾心里在想什么,他点点头,“没错,宋大人说的对。若是齐老板决定举家搬迁,宜临府衙将会往齐老板老家当地的府衙内,递一封文书,以保障齐老板搬迁顺利。”
齐老板没想到还有这种这好事儿。
今天齐老板遇见的好事实在是太多了,他觉得自己数都数不过来。
今天一天,所有人都非常满意。
永禾毛坊的几个管事们,看着一转眼就卖出了2000匹布,年底他们肯定有钱赚。
宋禾解决了永禾毛坊最大的销路问题,顺便还忽悠了一个有钱的财主举家搬迁到宜临府。
而齐老板找到了一个可以稳定赚钱合作伙伴,靠上了女官宋大人这座靠山,甚至连举家搬迁的问题都一块解决了。
齐老板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做梦都梦笑醒。
……
晚上,宋禾哼着歌趴在架子床上看画本。
顾承礼无奈的提醒道:“你小心一些,这样看书伤眼睛,又不安全。”
宋禾放下画本子,在架子床上滚了一圈。
“我今天开心呀,没想到齐老板这么上道,竟然还要全家搬迁到咱们这里来,嘿嘿,这么一个大财主,全家跑过来消费,想想就觉得非常开心。”
顾承礼全程目光宠溺的看着宋禾,“那是因为你厉害啊。”
宋禾从架子床上坐起来,他光着脚走向顾承礼。
顾承礼连忙道,“地上寒气重,你光着脚小心着凉。”
宋禾三两步走到顾承礼身边,环住他的脖子,脚踩在他的鞋面上。
“就两步路的事,没什么大碍的。”
顾承礼无奈,“那也不行。”
然后,顾承礼心中想,过两天让管家买一个毯子回来,铺在卧房的地面上。
这样一来,就不怕小禾光脚走路着凉了。
宋禾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咱们做/\那个吧。”
顾承礼一口气没喘上来,开始剧烈的咳嗽,脸颊上爬上一抹红晕。
“你…你说什么?”
于是宋禾又重复了一遍,“今天我高兴啊。”
顾承礼看着呆呆的宋禾,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蹦出来一句。
所以就要玩他嘛?
然后顾承礼就浑身无力的。
被宋禾推到了架子床上。